第八百六十九章 小皇帝的怨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PS:感謝書友「秋天的黃金樹」的打賞。

  福臨能意外登基,正是因為多爾袞與豪格的勢均力敵,也因為當時滿清漢臣,對父傳子古訓的執拗,更因為布木布泰有著尋常女子無法企及的正治敏銳。

  有了布木布泰從中的斡旋,才有了福臨意外的登基。

  布木布泰緩緩起身,走上前去。

  將福臨扔在地上,並加以踩踏的詔書撿起,撫平了皺痕。

  她微微苦笑著,太難了。

  兒子才十一歲,還只是一心只撲在玩耍上的孩子,而對方卻是一個執掌朝中軍政大權的成年人,若不是自己在後面斡旋,福臨怕是坐不穩帝位。

  要知道,多爾袞已經將皇帝的「玉璽」都搬去了他的親王府。

  也就是說,只要多爾袞牙一咬、心一狠,福臨隨時可能被廢掉,大清恐怕就三朝而亡了。

  「來人,將此詔遞於洪承疇、范文程二位大學士。」

  ……。

  負氣而出的福臨,怒氣沖沖地回到武英殿。

  他對他額娘的一片苦心感恩嗎?

  不!

  不僅不感恩,他還無比地厭憎布木布泰,視布木布泰為惡毒殘忍、不懂人情世故的巫婆。

  是不是匪夷所思?

  可這倒不是福臨不懂禮法。

  恰恰相反,福臨是太懂禮法了。

  福臨確實是個滿人,也確實是皇太極的骨血,可問題是他從一出生,就受著漢臣,譬如范文程、洪承疇等人的身傳言教。

  有一點必須承認,儒家文化的洗腦效果確實強大,強大到才十一歲的福臨,已經不想要娶滿族、蒙古族女子為皇后了,他想要娶漢族女子。

  布木布泰欲先行冊封自己的親侄女為皇后,卻被福臨強硬拒絕。

  無奈之下,布木布泰只能將她的親侄女改封為妃。

  所以,十一歲的福臨其實很難說是滿人,至少他的心裡,更趨同於漢族儒家文化。

  這不奇怪,一個連戰場都沒見識過的孩子,加上一直處在一個溫室之中,怎麼可能會喜歡茹毛飲血的滿族習俗,而不喜歡溫文爾雅的漢族文化呢?

  而他在被多爾袞的囂張跋扈、步步緊逼之下,除了恨多爾袞,此時得知他娘還真要下嫁多爾袞時,連帶著將他額娘也恨上了。

  他福臨看來,他做為一個兒子,無力保護自己的額娘,做為一個皇帝,卻不能親政。

  這種心理上的煎熬、折磨,足以擊潰一個人的意志,更不用說是他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了。

  此時,洪承疇和范文程聯袂而入。

  在一得到那份詔書時,洪承疇和范文程就知道了皇太后的用意——穩住已經躍躍欲試的多爾袞。

  可最大的障礙,是小皇帝福臨。

  於是二人迅速入宮見駕,來寬慰皇帝,其實在二人眼中,福臨不僅僅是皇帝,更是他們的希望。

  很奇怪吧?

  就算這批漢臣降清的事,已經成為鐵打的事實,但他們的口中依舊是說,效力於滿清是為了引清兵平叛,平誰的叛?李自成、張獻忠的叛。

  也就是說,他們依舊是忠臣,大明的忠臣。

  不過眼下是因為,先帝駕崩,天下分裂,不忍見生靈塗炭,方效力於清廷,以解天下兵禍。

  聽聽,舌頭無骨,怎麼說,他們都是對的。

  所以,這批人無比迫切地需要清廷對他們的評價,也就是蓋棺定論。

  而這定論,自然是清朝的皇帝最為合適。

  可皇太極死得早,多爾袞其實看不起他們這些人。

  所以,所有的希望,就在於福臨身上,因為,福臨是他們一手培養出來的最佳人選。

  「臣等見過皇上。」

  伏在案上的福臨抬頭,皺眉道:「二位先生,朕煩著呢……不議事。」

  洪承疇上前一步輕聲道:「臣等正是因為知道皇上煩心,特地前來於君分憂的。」

  福臨不傻,稍一思忖就明白了,「是太后令你們來的?朕不想說這事!」

  洪承疇低聲道:「臣有奏,請皇上摒退左右。」

  福臨遲疑了一下,揮揮手道:「朕與二位先生商議國事,你們都退下吧。」

  等殿內人走空。

  「二位先生,你們說說看,太后下嫁,這等傷風敗俗之事,竟會出自皇室。」

  聽聽,傷風敗俗,何等熟悉(這可是福臨評價他額娘的原話,有據可查)?老夫子們,平日掛在嘴邊的就是這句。

  洪承疇人再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皇上不必煩心,就算這道詔書頒下,太后也未必會下嫁。」

  福臨一怔,「先生這話何解?」

  「皇上想必應該知道,攝政王新納肅親王福晉才不到半年,如今又要迎娶朝鮮兩位公主……這事若讓太后知道,會如何?」

  福臨皺眉道:「太后下嫁和攝政王納朝鮮兩位公主何干?」

  洪承疇詭異一笑,道:「只要太后得知此事,就不可能再下嫁攝政王。」

  福臨想不明白,可聽說能阻止太后下嫁,忙道:「那朕這就去告訴太后去。」

  洪承疇趕緊阻攔道:「萬萬不可,皇上若此時告訴太后,怕是事與願違啊。」

  「這又是為何?」

  「恕臣斗膽,暫且不說,此事……皇上再長大些就會知道。」

  福臨皺眉,狐疑地問道:「此話當真?」

  「臣怎敢哄騙皇上?!」

  「可如果攝政王一意要太后下嫁呢?」

  洪承疇道:「皇上想必也清楚攝政王的身體,自松錦大戰後,攝政王元氣大傷,一直以來,時有怔忡、咯血、中風等症狀……。」

  說到此處,洪承疇聲音更輕,「臣私下問過御醫,攝政王戰事勞累過度,負傷沉疴積重,加上房,事頻繁,恐怕……御醫還說,攝政王的身子,怕是再難有子嗣。」

  多爾袞的兒子多爾博是多鐸的兒子,因多爾袞膝下無子被過繼來的。

  言下之意,福臨聽得懂,多爾袞十幾年沒有所出,這一點,其實誰都心裡清楚。

  還真別說,福臨對洪、范二人深信不疑,被他們這麼一開導,心頭敞亮了不少。

  「二位先生,朕日夜盼著長大,早些親政,好守護額娘,懲治這無恥淫賊。」福臨咬牙切齒地說道。

  范文程忙道:「皇上萬萬不可將此話流露於外,攝政王耳目眾多,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