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出乎意料的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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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范文程僅僅是圍在一起,他們低聲商量起今日之事該如何善後,如果幸運,讓錢翹恭在這場「比試」中倖存下來,又該如何幫他脫罪。

  他們顯然把沈致遠遺忘了,哪怕沈致遠正與錢翹恭並肩作戰。

  在他們這些人心裡,聯姻是正治信號,這世道,兄弟反目的多,姻親翻臉的還真不太有,因為,聯姻本就是雙方為了結盟的共同心愿,所以,這時候的人特別喜歡用聯姻來作為同盟手段,沈致遠在他們心裡,就是正治上的對手、敵人。

  可就在這時,前面圍觀的人潮發出一聲巨大的「咦」聲,令三人不自禁地抬頭,向戰場上望去。

  戰場中,兩支騎兵的交戰情況確實有了變化。

  剛開始時,三十二槍騎兵以一個三角陣形衝鋒,錢翹恭、沈致遠做為三角陣型的尖鋒,處於陣形頂端。

  這本是一種戰術的低級錯誤,這也是不被高台上群臣們不看好的原因。

  因為對於雙方同是騎兵,正面對沖而言,這個陣形反容易遭受到對方騎兵的騎射攻擊。

  面對一輪弓箭齊射,密集陣型和鬆散陣形的區別就產生了。

  如果在兵力相等情況下,一方被弓箭打擊之後,傷亡了一、二成,這對於兩軍的第一輪正面接觸,將產生非常嚴重的後果。

  試想,騎弓的射程在五十步左右,這個距離,騎手快得話,勉強兩輪,慢的話也就一輪。

  可如果被射中,那麼這個距離之內,對方想要調整陣形,以彌補陣形中的空缺,是非常難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出現一條縱向的兵力空虛,被對方騎兵形成局部優勢夾擊,從而,就會牽連到整個戰場。

  而多爾袞的親衛騎兵,則是遊刃有餘。

  對付這麼一支三腳貓的騎兵,他們還真打不起什麼精神。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從對方的上馬和策馬動作,親衛騎兵就看出對方的實力,不禁嗤之以鼻。

  當然,他們不會因此而故意去讓對方,在多爾袞的面前,他們哪個都不會想失去這個露面的機會。

  親衛騎兵的陣形是圓弧形的,這正是騎兵對陣的典型戰法。

  兩側靠前,中間滯後。

  這樣一旦發起衝鋒,兩側先一步對敵人進行弓箭打擊,從而掩護中路突破。

  同時,這個陣形有效降低了來自敵人騎射傷害,因為兩側先接敵,那麼敵人的弓箭就需要分為兩個方向射擊,從而降低了弓箭的密度,自然射中的概率就小了。

  從高台上望去,這兩支軍隊陣形的優劣、相剋,一目了然。

  親衛騎兵就象是張開雙臂,去擁抱槍騎兵的三角一樣。

  勝負其實此時就可以預測到了。

  可就在雙方接近到大概六十步的時候,槍騎兵突然變陣。

  這個距離,親衛騎兵已經射出了第一輪箭。

  前面說過,騎弓的射程也就五十步左右,那麼為何要在六十步左右就射箭呢。

  其實道理很簡單,讓箭矢飛一會,加上對方在飛速接近,兩兩相抵,六十步距離差不多就是有效距離。

  可就在這一瞬間,槍騎兵突然變陣了。

  錢翹恭、沈致遠二人左右分開,隨之身後槍騎一分為二。

  一個三角衝鋒陣形,變成兩個三角,向親衛騎兵的兩翼衝鋒。

  這絕對不可能是臨時起意的,因為這種急速衝鋒中,要臨時起意變陣,等於是自殺,不用敵人攻擊,自己就能擊潰自己。

  顯然這種變陣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也就是說,在戰鬥發生之前,將士就已經決定了這個戰法。

  這也是台上群臣看到後,一起發出「咦」聲的原因。

  親衛騎兵的第一輪騎射,顯然是落空了!

  三十二枝箭,整齊地插在槍騎兵變陣前二尺見方的位置,可想而知,清軍的騎射本領。

  槍騎的突然變陣,不僅讓台上吃瓜觀眾驚訝,親衛騎兵也驚訝。

  因為戰場上,這種情況基本不會發生。

  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兩軍對壘,身後就是主陣,就算沒有步兵、後勤,總該有中軍帳吧,哪個人敢露出肚腹給敵人,讓敵人端了自己的老巢?

  所以,親衛騎兵有那麼一陣的驚愕。

  六十步的距離,一、二秒的驚愕,足以改變戰場。

  因為雙方的戰馬不會驚愕,它們依舊以飛快的速度在靠近。

  這一眨眼的功夫,就是三十步。

  三十步,就是短火銃的射擊距離,之前說過,這些短火銃是火繩槍,騎兵也沒有掌握左右開弓的本領。

  所以,槍騎兵的火摺子,是出發前就咬在嘴裡的。

  顛簸的戰馬上,什麼都不保險,保險的只有自己,自己的嘴巴。

  匍匐在馬背上的身子直起,左手持韁,右手從右腿側的皮套筒中取出短銃,將引線湊向自己的嘴巴,引燃之後,迅速對準對面的敵人,冒出的白煙,甚至都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視線。

  「嗵」,槍響了。

  恐怕這世上最好的騎手,也無法在不到二十步的距離,並正在不斷接近,幾乎是面對面的情況下,對火槍射擊做出有效的閃避。

  恐怕這世上最爛的火繩槍,也不可能射偏離槍口無限接近的目標吧?

  就是這麼差不多拿槍頂著敵人的距離,槍響了。

  兩側皆是如此。

  戰場局勢迅速改變。

  三十二親衛騎兵,經此變故,兩翼幾近覆沒,至少有不下於二十人中槍落馬。

  剩下十幾人就是陣形中間部分。

  而一晃眼的功夫,兩軍交叉而過。

  僅僅一個回合,一方毫髮無傷,一方傷亡過半。

  這種情況,做為一場比試,原本該喊結束了。

  洪承疇強忍著心中的愉悅,向福臨奏道:「皇上,勝負已分,不用再比了。」

  范文程附和道:「都是我大清的將士,既然勝負已分,不可再令士兵枉死。」

  濟爾哈朗落井下石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再添一員戰將、一支虎賁,槍騎兵的戰力顯而易見,由此說明錢翹恭練兵有方,以臣之見,當擴編錢翹恭的槍騎兵,於火槍新軍之外單獨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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