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他真敢自立、真敢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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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爾袞啞然,發作不是,不發作也不是。

  可沈致遠接下來的話,卻吸引了他的主意力。

  「其實新軍的格局很好,岳樂顯然站到了皇帝那邊,據說新軍訓練完成之後,就會由他正式任都銃(岳樂現在也是都銃,但並未正式任命,這就象後世的新兵連連長一樣,是連長沒錯,可訓練結束之後,還需要正式任命為步兵連連長)。」

  多爾袞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白,沒他點頭,岳樂休想!

  沈致遠當然不會否定多爾袞,他繼續道:「新軍中,岳樂、我與錢翹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這樣不管是對王爺而言,還是對皇帝那面而言……亦或者對洪承疇、范文程之流而言,都是一種平衡,可以讓他們安心。可實際上,錢翹恭能聽我的,這一點,勿容置疑。加上王爺在新軍中安插的軍官,如此一來,新軍實際上有七成以上,是間接聽從王爺指揮的……王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多爾袞斜著眼,問道:「你就如此有把握?要知道,錢翹恭即將成為濟爾哈朗的孫女婿。」

  沈致遠臉色一正道:「岳丈大人,小婿除了文武雙全之外,最大的優點就是特遭人待見……遠的不說,王爺能如此待見小婿,不就說明問題了嗎?」

  多爾袞是好氣又好笑,他閱人無數,還真沒見過如此不加修飾、不要臉自誇的。

  可反過來一想,這卻也是事實,自己待見沈致遠,可不僅是因為他要成為自己的女婿,而是真正覺得投緣。這小子有股讓人容易親近的特質。

  多爾袞眯起眼,向後靠了靠,不再說話。

  沈致遠知道多爾袞要思考了,於是也識趣地不再開口,只顧著與搶來的烈酒過不去。

  好一會,多爾袞睜開眼來,說道:「按你所說,錢翹恭能成為附從於本王之人,那麼如果將槍騎兵擴編為單獨一營,你有把握此營服從於你嗎……呃?」

  多爾袞發現,沈致遠醉了。

  這混蛋,往往是在不該醉的時候醉,不該出錯的時候錯,關鍵時候掉鏈子。

  多爾袞揚起腳來欲踢,可終究沒有踢出去。

  他反而伸手拉過一塊毛皮,蓋在了沈致遠身上。

  「來人……去知會前面,放慢速度。」

  ……。

  「錢愛卿有勇有謀,忠心可嘉,朕要好好賞你!」

  福臨在多爾袞離開後,完全有了帝王的風範。

  他不吝讚譽,當著文武重臣的面,將錢翹恭那是一頓好夸。

  那些重臣,個個深譜宦海,誰不明白錦上添花之道?

  於是,個個阿諛奉承,紛紛說福臨是英明神武、慧眼識人等等。

  濟爾哈朗是喜笑顏開,完全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福臨有些失控,他居然道:「朕今日見識了槍騎兵的強悍,朕決定,錢愛卿的三十槍騎兵做為骨幹,擴編出一支與火槍軍相應的槍騎營來,如此一來,火槍營和槍騎營正好做為朕的左右親軍。」

  所有人在短暫的一愕之後,紛紛表示贊同。

  因為他們所想的是,這支槍騎營出現之後,自己能得到什麼,或者失去什麼。

  他們苦多爾袞「荼毒」日久,對多爾袞的「淫威」是敢怒不敢言啊。

  而今日,錢翹恭率槍騎兵完勝了多爾袞親衛騎兵,那麼,怎麼說,多爾袞也不可能去延攬錢翹恭了,而錢翹恭就算是自己腆臉去歸附,怕多爾袞也不會肯收容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對手的對手就是盟友。

  這個在正治場內最簡單的規則,這些重臣們耳熟能詳。

  所以,沒有人反對福臨的口諭,紛紛開口贊同。

  如果這時還有人保持著清醒,那就是洪承疇了,他倒不是說要反對福臨的意思,對於擴編槍騎兵他沒有意見,可他想到的是,錢翹恭的忠誠。

  同時,洪承疇也絕不懷疑錢翹恭對多爾袞的態度,但他依舊懷疑錢翹恭對滿清的忠誠。

  將這些一支軍隊擴編並置於錢翹恭麾下,洪承疇認為是不妥的。

  「今日皇上只是前來檢閱火槍新軍的,至於要不要擴編槍騎營,茲事體大,關乎國庫的負擔,還是回宮之後,與太后、諸大臣商議之後,再作定奪吧……臣請皇上三思。」

  福臨被淋了一頭冷水,他很不開心。

  可他確實敬重洪承疇,所以,雖有不甘,但還是從了,「朕也乏了,那就……回宮吧。」

  於是,在群臣山呼聲中,福臨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錢翹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好的賞賜呢?說好的擴編呢?

  敢情放了個連環屁啊?

  ……。

  濟爾哈朗沒有走,他是故意留下的。

  因為他有正事要和錢翹恭說。

  當然,如果今日錢翹恭戰死了,那就不用說了,可錢翹恭沒死,那就得說。

  因為皇帝就算是小皇帝,聖旨卻還是聖旨,得遵!

  濟爾哈朗笑眯眯地看著錢翹恭,道:「好小子,有點兒能為!這樣的困局都被你解了,還勝了……不錯,不錯!」

  錢翹恭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所有事情都是沈致遠安排的,我只是照做罷了。」

  濟爾哈朗搖搖頭,正色道:「不,你要記住,所有事情就是你安排的,不是你,也是你。因為在皇上眼裡,沒有沈致遠這個人。」

  錢翹恭能領會,只是他不屑。

  濟爾哈朗見錢翹恭沉默,滿意地點點頭,他喜歡實誠人,實誠人可愛嘛。

  「孩子,站錯了隊,做什麼都是錯的。而站對了隊,什麼都不做,也是有功之人。這就是為官之道。今日之後,萬萬不可選錯隊,走錯路啊。」

  錢翹恭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濟爾哈朗打了個哈哈,「怎麼,皇上沒有兌現賞賜,也沒有兌現擴編槍騎營,心裡不高興?」

  錢翹恭搖搖頭道:「不,沒有不高興。」

  「瞎話。」濟爾哈朗呵呵笑道,「傻孩子,眼前的賞賜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心中有了你……皇帝雖然年少,可也已經十一,過了年,就是十二歲,離親政還有多久?別看多爾袞張牙舞爪的,可那不過是詐唬,他真敢自立、真敢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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