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十四章 父子連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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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一瞬間,錢肅樂是激動的,他顫聲道:「你是說我們……真的有實力北伐了嗎?」

  看著激動的錢肅樂,吳爭搖搖頭、又點點頭,然後解釋道:「攻大沽已經沒有問題,因為清廷尚未組建水師,就算有了水師,暫時還威脅不到我軍水師。至大沽,打它幾炮,殲滅些敵人、毀壞些房舍,然後從容離開。」

  錢肅樂長吁了一口氣,瞪了吳爭一眼,敢情你在忽悠老夫。

  吳爭正色道:「就象岳丈一樣,但凡心中有北伐之念的人,首先想到的是北面,惦記的也是北面。而不是眼皮子底下一張嘴。」

  錢肅樂不同意,「可鄭森也是朝北面進攻啊?」

  吳爭笑道:「岳丈是精明一世,糊塗一時。如果我同意與鄭森合擊福建,打下來後,福建歸誰?永曆還是義興朝?這是其一。其二,就算我胸襟寬廣,讓了,鄭森得了福建,他的北面還是我,他如何北伐?最後還得是聯合我共同出兵,那為什麼非要先攻福建呢?其實很簡單,鄭森在金、廈抗不住壓力了,永曆朝避向雲南,自身難保,更不可能對他有所支援,於是他想起北方的我,想藉以北伐大義,要我出兵助他蕩平福建清軍罷了。」

  錢肅樂若有所悟,他嘆息道:「可惜啊,這本來是個良機,卻因勾心鬥角荒廢了。」

  吳爭哂然道:「岳丈在指責我?」

  錢肅樂搖頭道:「不,我只是在惋惜……而已。」

  吳爭道:「其實,對我而言,不,對整個義興朝,也不對,準確地說,對整個天下漢人而言,北伐只是一桿旗。復明最大的障礙還是來自於自己內部,人心渙散、吏治不清,人人只顧自己的利益,這其中也包括我。我不是聖賢,要我拿將士的性命為鄭森作嫁衣裳,使其壯大,最後來威脅到我,這虧本生意,打死我都不做的。」

  錢肅樂深深地看了吳爭一眼,點點頭道:「你說得對,義興朝已有天子,來日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與其日後難做,不如趁此機會,坐山觀虎鬥。」

  吳爭搖搖頭道:「不對,鄭森那裡,該幫還得幫,以他的勢力牽制福建清軍非常有必要,否則,義興朝就會被清軍南北夾擊,這也是兩年前我率水師南下援助隆武的用意。只是,不能任由鄭森無牽制的壯大,他的壯大勢必威脅到義興朝的存在。」

  錢肅樂遲疑了一下,問道:「那永曆朝呢,難道鄭森也只是聽調不聽宣?」

  吳爭微笑不答,不是他不想答,而是憑吳爭知道的歷史,鄭森錯失了三次收復應天府的機會,這不由得不讓吳爭警惕。

  特別是李定國三蹶清廷名王之後,數次聯絡鄭森北伐,終究因鄭森不配合而作罷,李定國甚至聯姻手段都用上了,結果還是被鄭森拒絕。

  這不得不讓吳爭懷疑鄭森的目的和用意,正如之前猜測的,鄭森只想反清,不想復明。

  如今,他想藉助自己的力量來掃清福建,而不是共同出兵北伐,這更讓吳爭警惕。

  福建是鄭家的大本營,兩代人在那經營,真要拿下福建,吳爭很難想像,義興朝能得到什麼。

  徒為自己增添一個潛在的敵人,所謂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與強大起來的鄭森勢力相比,那十餘萬清軍,在自己和鄭森的勢力的中間,反而不必擔心了。

  錢肅樂見吳爭不回答,也沒有追問,道:「你真覺得此次清廷會藉此南下?」

  吳爭笑道:「南下未必,但一場規模可控的仗少不了。清廷丟不起這臉啊,總得想法找補一些回來。可它又打不起,據我所知,蒙古部落的叛亂尚未平息,西、南又拖著沒有進展,此時山東、山西各地民亂四起,可謂屋漏偏遭連夜雨啊。所以,清廷只會選擇一處我朝意想不到的地方,打一場高烈度的戰鬥,由此來逼迫義興朝讓步,當然,接下來估計還是得簽停戰協議。」

  錢肅樂問道:「那你可有想過,清廷會選擇在何處?」

  吳爭搖搖頭,嘆息道:「亦清的長林衛,尚未能進入清廷核心,重要的情報,還是無法知道。」

  錢肅樂突然罵道:「要是那逆子能存報國之心,也該將消息傳回來的。」

  吳爭遲疑了一會,終於實言相告,「岳丈不必為翹恭兄擔心,他們二人已經與我取得聯絡……是詐降。」

  錢肅樂突然淚如泉湧,雖說心裡一直都認為是詐降,可沒有證實,終歸是忐忑不安,此時聽吳爭親口證實,豈能不讓這錚錚鐵骨的老頭激動?

  「他……他還好吧?」

  聽聽,剛剛還稱逆子,轉眼間就成「他」了。

  父子連心哪!

  吳爭道:「一切都好……對了,沈致遠和翹恭兄都成婚了,是清廷小皇帝賜的婚,翹恭兄娶得是清廷鄭親王的孫女,還沒恭喜岳丈……呃。」

  錢肅樂勃然大怒,跺足恨聲罵道:「這小畜生,他爹還沒死呢,竟敢私自……啥,娶得還是個滿族女子……我,我將他逐出家門!」

  吳爭好心提醒道:「岳丈,記得沈致遠和翹恭兄降清那會,您已經逐出過一次了……難道這事還能再逐出一回?」

  錢肅樂指著吳爭:「你……你……你也不是好東西!」

  吳爭鬱悶了,這哪跟哪啊?

  ……。

  五月二十二。

  義興朝會稽郡王、大將軍吳爭大婚。

  舉城皆歡,自天色將黑,爆竹和煙花輝映天空,就沒有停止過。

  直將那黑夜生生變成白晝。

  洞房花燭之夜。

  王妃錢瑾萱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蒙頭紅,坐在檀木床沿,靜靜地等著,夫君來為自己掀開。

  她內心是甜蜜的,從吳爭離開紹興府碼頭,在轎中那稱不上一面的一面算起,至今已有四年。

  今日,總算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了。

  其實她不奢望吳爭真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只要執子之手,與其偕老,就是一種幸福。

  可,他為什麼還不來呢?

  不會是被那些莽夫將軍們灌酒了吧?

  亦或者是……已經醉了?

  那可如何是好?

  錢瑾萱不由得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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