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十章 都是聰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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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士英笑道:「魯王怕是多慮了,王爺向來是個仁義之人,怎會加害魯王、戧害宗室呢?」

  朱以海居然也點頭認同道:「吳王確實是個仁慈之人,本王一直都這麼覺得……但,馬大人想必知道,仁慈之人,怕是走不到今日……況且,仁慈之人,用的,未必是仁慈之人。」

  馬士英竟然也點頭認同,「魯王果然是聰明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繞圈子了……此來,只問魯王一個問題。」

  「問吧。」朱以海輕嘆道,「但有所問,知無不答。」

  馬士英笑道:「看來魯王早已經想好了應對說詞?」

  不想朱以海突然變臉,喝道:「馬士英,你不過是個奸倿小人,也敢羞辱本王?」

  馬士英還真被嚇了一跳,好半晌,嗤聲道:「三年多了,魯王的性子還這麼火爆……嘖嘖,看來尚需修身養性哪。」

  「馬士英,在本王還能容忍之前,問吧。」朱以海冷冷道。

  馬士英乾咳一聲,「敢問魯王,莫長林被你羈押的兒子何在,是生是死?」

  朱以海一怔,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馬士英問得是這個問題。

  隨即朱以海臉色大變,因為他迅速意識到,莫長林吐口了。

  但很快朱以海又恢復平靜,他緩緩道:「死了。」

  「死了?」馬士英大驚,雖說也有這個思想準備,但真聽到死訊,不僅也有些錯愕。

  「莫長林的兒子,早在四年前就死了。」朱以海隨口道來,似乎在說四年前,一隻雞鴨死了一樣,「你也是此道中人,莫非你以為,莫長林的兒子該活著?」

  馬士英心中微微一嘆,「那魯王當年延攬莫長林時……。」

  「早在那之前就死了,本王沒見過莫長林的兒子。」朱以海神色不變道,「一個稚童,多有拖累,留著何用?本王對莫長林說他兒子還活著,不過就是想讓他為本王出力。」

  馬士英苦笑,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軟了。

  原本這些事,自己也做,可現在,他心中有一絲……憐憫起莫長林來,憐憫起那個無辜的童子來。

  馬士英心中暗喟,難道是自己老了嗎?

  「謝魯王明言,馬某告退。」

  馬士英雄說走就走,一帶一絲含糊的。

  這反而讓朱以海愣住了,「馬士英,站住。」

  「魯王還有何事見教?」

  「你來……就只為此事?」

  「只為此事。」

  「吳爭沒別的話?」

  「不瞞魯王,馬某這幾日,尚未見過王爺。」

  「那你如何進得來我府中?」

  馬士英從懷裡掏出玉牌一亮,「莫長林案,王爺交給了馬某,有這令牌,杭州府何處不能進?」

  朱以海心中念頭急轉,口中道:「馬大人,還請坐下說話。」

  馬士英微笑起來,也不客套,回身在朱以海左側找了張椅子坐下,道:「魯王有何指教,不妨明言。」

  朱以海斟酌著,慢慢道:「當年本王確實有愧於馬大人,但馬大人應該知道,並非是本王不願收留你,而是……。」

  馬士英呵呵笑著,抬手阻止朱以海道:「事情早已過去,魯王不必再提,馬某從無在心裡責怪殿下……況且,沒有這顛沛流離的一年多,恐怕馬某也無法取信於吳王,也就沒了今日。這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魯王和隆武帝成全呢。」

  朱以海撫掌笑道:「馬大人果然是磊落之人。」

  馬士英苦笑,搖搖頭道:「果然是從了吳王,世人對馬某的評價也高了。之前有人說,馬某是個忠義之人,馬某差點不認識自己。今日魯王竟說馬某是磊落之人,這讓馬某無地自容啊……魯王,有話不妨明說,你我也算舊相識了,但有所求,只要馬某能辦到,無不應從。」

  朱以海一擊掌道:「好。那本王就厚顏開口了?」

  「請。」

  朱以海目光連閃,「其實,所託之事對於馬大人易如反掌……請馬大人替本王給吳王側王妃周氏傳句話,本王已不需銀子了。」

  八個字,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讓馬士英驚出了一身汗。

  他霍地起身,指著朱以海道:「魯王不可胡說!」

  朱以海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道:「馬大人看本王是在胡說嗎?」

  馬士英死死地盯著朱以海,「魯王,王爺沒有加害宗室的意思,無非是有人宗室行事過了,加以約束罷了。可您這話怕是自取……死路吧?」

  朱以海哈哈大笑道:「馬士英,你以為本王是怕死之人?沒他吳爭時,本王監國於紹興,三面敵軍合圍,不下十萬人,本王若怕死,早效仿潞王獻城降了。」

  馬士英厲聲道:「可若此話傳至吳王耳中,怕便是一片腥風血雨……。」

  「關本王何事?」朱以海悠悠道,「天下人,北歸清廷,南歸吳爭,中間夾著義興朝,西屬大順、大西亂軍,再往南,則是永曆朝。與本王可有一分一毫的關係?既然無關,死就死吧。」

  馬士英無言,抹了把汗轉身而去,心想,惹不起咱躲得起,不搭理你這蠢貨就是。

  不想,朱以海在身後大聲道:「馬士英,別忘記替本王傳話……你若不傳,本王讓門外衛兵傳。」

  馬士英聞聽心中一陣驚悚。

  ……。

  順天府,攝政王府。

  多爾袞的書房四周,見不到一個人。

  最近的侍衛,也在百步之外。

  這種現象非常少見。

  書房內。

  多爾袞斜躺在睡榻上,一個女人正在端著盞舀著湯水侍候著。

  眼見著多爾袞一口口咽下,盞中湯藥見底,女子將藥盞輕輕擱在一邊,轉過頭來。

  窩草,誰?

  滿清皇太后布木布泰。

  寡嫂、小叔,共居一室,嘖嘖,引人瑕思。

  咳……沒有的事,此時二人臉色一本正經。

  況且,多爾袞大病初癒,怕就算是有賊心,也沒餘力啊。

  再退一步,就算是身子骨健壯,多爾袞怕也沒興趣真的染指寡嫂,因為布木布泰本就不是美人,充其量年輕時長得福態、周正,可此時已是半老徐娘的布木布泰,還真入不了多爾袞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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