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十八章 誰更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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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曆他……許了你什麼好處?」

  朱以海搖搖頭,「到了我這身份,還能有什麼好處……封藩而已。」

  「許了你哪裡?」

  「越地。」

  越王?

  這不開玩笑嗎?

  是,永曆稱帝,按說,封是可以封,可問題是,這邊是義興朝,也是皇帝。

  越地盡在吳爭掌握之中,這等於視吳爭於無物。

  如何不生氣?

  吳爭聞聽勃然大怒,「他敢?!」

  朱以海面無表情,道:「有何不敢,你不也諫言朝廷冊封李過夔國公,高一功郢國公,劉體仁受封皖國公嘛,一個封號罷了。」

  吳爭深吸一口氣,「他讓你做什麼?」

  「內應。」朱以海悠悠道,「他也想北伐,從海路北上,效仿你派吳淞水師,突襲天津衛。但須避過你的舟山、吳淞水師。」

  「他自身難保,有何實力?」

  「他有鄭森。」

  吳爭愕然,突然想起了王得仁的背叛,敢情,這伙子人,想繞過自己,不,這是在公然挖挑釁,挖自己牆角!

  「這麼說來,王得仁受封永曆朝錢倉伯,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吳爭的目光變得陰冷。

  「是。」朱以海很誠實,因為他很清楚,吐出了永曆二字,瞞別的已經沒有意義。

  「這不是一時心血來潮……這是一個完善了的部署,對嗎?」

  「是。」

  「可我不明白……周思敏明知你與朱媺娖已無任何握手言和的可能,為何還要冒險助你?」

  吳爭是真想不明白,如果周思敏暗中幫助朱媺娖,還說得通,可朱以海實際與朱媺娖其實是對立的,甚至周思敏第一次懷孕,還被朱以海失手一推,造成小產,論公論私,都不應該襄助朱以海才對。

  朱以海答道:「我只是派人告訴她,宗室需要她的幫助。除了銀子,其實她並沒做什麼。」

  「別騙我。」吳爭冷冷道。

  朱以海悠悠道:「生死在你手中,我騙你有何意義?」

  吳爭慢慢轉身,「鑑於你暗中投靠永曆,之前答應的事,有了變動。」

  朱以海大急,「吳爭,你不能食言而肥!」

  「我非君子。」吳爭頭也不回地道,「你可以放心,別的不變,但舟山你不能去了……去何處,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看著吳爭遠去的背影,朱以海破口大罵。

  罵了許久,朱以海有些累了,他坐在地上沉思起來,突然仰頭,自語道:「莫非……他是要向南邊動手了?」

  ……。

  吳爭頭也不回地離開,確實是預感到了一種危機。

  五年前回到紹興府,想得是扶明。

  五年後,麾下有了十一府之地,吳爭想要與明室共存。

  不為別的,為的就是一加一大於一的理念。

  對大順、大西義軍殘部如此。

  對南邊鄭森(鄭成功),也是如此。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抗清。

  雖說這一路走來,羈絆不少,可總體而言,也算是挺過來了。

  幾乎無險可守的江南一隅,生生被吳爭打造成了一塊清軍啃不動的硬骨頭。

  可到了這時,吳爭才發現,這一套理念,已經用不下去、行不通了。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抗清的時代,一去不復還了。

  危如累卵之時,所有人想著的是生存,所以,吳爭的理念被接受,至少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反對。

  但現在,局勢開始穩定下來。

  義興朝與清廷簽署了停戰條約。

  鄭森進攻福建不成,退而求其次,在更南些的澎湖嶼周邊,積蓄實力,而被浙東牽制的福建、兩廣清軍,也沒有興趣和精力與鄭森搶奪沿海島嶼,這給了鄭森極大的發展空間。

  鄭森最大限度地收攏、整合他父親鄭芝龍的舊部,甚至不惜處死他的族叔鄭聯,奪取了鄭彩、鄭聯手中的軍隊和控制的廈門,這就有了之前北攻,意圖藉助吳爭軍力收復福建的出使。

  但這項提議被吳爭婉轉拒絕,鄭森暗惱之下,自恃兵力強大,獨立起兵,結果遭遇大敗。

  這場大敗,對鄭森勢力造成了極大的損傷,最大的影響是,原廣東提督李成棟(嘉定三屠的主凶)再次降清,這就將廣東近七成的土地歸於清軍控制之下。

  鄭森明白,無法從陸地北攻,說的簡單點,就是打不過。

  鄭家海盜出身,對水戰精通,陸戰,就非常不堪了。

  之前以三倍以上兵力,兩次兵臨福州城下,結果被清軍打得大傷元氣,不得不撤退。

  加上鄭森確實沒有軍事才華,這也難怪,海盜出身,雖說招了安,可家族沒有軍事底蘊,加上也沒打過幾場仗,想要造就出一代名將,確實非常困難。

  麾下兵力多,不代表著有戰鬥力。

  打打順風仗還行,可真要統率超過十萬人的大軍,鄭森還真沒這個能力。

  所以,鄭森選擇由海路北伐,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吳爭就算知道鄭森的目的,也不會阻攔,甚至還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但吳爭沒想到的是,鄭森採用的是,一場針對自己的陰謀。

  這是吳爭絕對無法容忍的。

  吳爭心裡敬佩歷史上鄭森三十年抗清生涯,可這不代表吳爭認可鄭森的心胸和能力。

  事實上,吳爭心中,對鄭森的品德和才能是非常不認同的。

  歷史上,鄭森組織了三次海路北伐,次次損兵折將。

  其中最可笑的一次是,清軍不費一兵一卒,不發一矢,鄭森數千艘戰船在途中遭遇風暴,船毀人亡,死傷數萬人,不得不撤回。

  十幾萬人的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海盜出身,水手都是沿海籍,對於一場如此巨大的風暴居然沒有預測、沒有應對預案,造成整支軍隊的崩潰,這是不是可笑?

  最後一次北伐,更是令人拍案嗟嘆,十幾萬大軍幾乎是沒遇上清軍什麼象樣的抵抗,直入長江,兵臨應天府城下,當時應天府城中僅有清守軍不足萬人之數。

  如此兵力懸殊,加上鄭軍士氣正盛,沿途漢人民眾可謂是傾力相助、簞食壺漿,攻占南直隸真得應該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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