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還敢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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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林是抹著汗道:「額駙啊,你可算是酒醒了,這要是再不醒,本官可真只能用冰水淋你了。」

  沈致遠搖搖晃晃道:「啥事急在這一時半會啊?待我回去睡一覺,等酒醒了再去見岳丈大人不行嗎?」

  這話說著,沈致遠還真轉身往馬車上爬。

  急得剛林連忙一把拽住,差點要哭出來,「我說祖宗哎,王爺要見誰,誰還不得緊趕著?哪有讓王爺等的道理?你要不去,我……我……這就給您跪下了。」

  說著一撩襟擺,大有作勢真跪的意思。

  能跪嗎?

  不能!

  真想跪嗎?

  當然不想!

  這只是個調調,剛林若真跪了,明日朝堂上,就得被彈劾了。

  雖說清廷已經明詔,滿漢通婚,可那也僅僅是通婚,主、奴的差別還是非常嚴厲的。

  所以,剛林是絕不會真跪的,而沈致遠頭畢竟也清醒了,自然也不會任由剛林胡來。

  沈致遠一把拽住剛林道:「咦,大學士這不是要折煞致遠嘛……成,我去還不行嗎?不過嘴有些渴了,見岳丈大人之前,來杯清茶潤潤嗓子總行吧?」

  剛林哪會拒絕?

  於是,就在門房處,讓府中侍女端了茶來,讓沈致遠喝著。

  不想沈致遠慢條斯里的喝著,大有一杯茶喝它個天荒地老的意思。

  剛林在一邊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地催促,催促的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沈致遠是真不緊張?

  不緊張才怪。

  放著額駙府的正經良田不耕種,在花街柳巷廝混。

  這擱尋常家都是醜事,何況是攝政親王的多羅格格?

  連皇帝見到多爾袞都得恭恭敬敬喊聲皇父,道聲安,何況是他一個女婿?

  這等事要真追究起來,就是在打多爾袞的臉。

  當然,多爾袞也不會傻到將這事公布出去,丟自己的臉。

  這事雖是閨房之罪,可對沈致遠而言,也是不大敬之罪,可殺頭。

  沈致遠其實酒沒有那麼上頭,他去蒔花館,自然是與長林衛互通消息。

  可剛林親自來「請」,這讓沈致遠敏銳地感覺到蒔花館不保險了,要出事。

  所以,在隨剛林離開之前,沈致遠已經暗示錢翹恭,去找東莪。

  如果在這世上,多爾袞還會有在意的人,那麼從多鐸那過繼來的兒子多爾博是一個,東莪,是另一個。

  沈致遠是在故意拖時間,拖著東莪快些趕來。

  他是真擔心,萬一多爾袞一怒之下,砍了自己腦袋,那所有事都白瞎了。

  可時間越拖越久,是真拖不下去了,因為茶中水都喝乾了,再拖就得嚼茶葉了。

  而剛林也夠損,沈致遠拖時間,他就不讓人給沈致遠添水。

  呵呵,這二人,性格還真有些象,可謂一丘之貉。

  沈致遠只能放下茶杯,隨剛林去見多爾袞。

  ……。

  「小婿拜見岳丈大人。」

  沈致遠的演戲功夫是天生的,沒有深造過。

  質樸、拙劣,但,非常有效。

  「鑾儀正使,正二品重臣,你竟天天逛勾欄?!」

  多爾袞憤怒地一把抓起榻邊剛換上的新碗盞,向沈致遠砸去。

  「啪」地砸在地上,碎沫渣濺了一地。

  多爾袞更怒,嘶吼道:「混帳!你竟還敢躲?」

  沈致遠還真躲了,在沈致遠看來,讓你砸是一回事,躲不躲是另一回事。

  於是,這書房裡熱鬧了,「乒桌球乓」一陣脆音伴隨著多爾袞中氣不足的怒吼。

  門外剛林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還得擋著前來的府衛,嘖嘖,把他難為得喲。

  多爾袞砸累了,其實不是,是沒東西砸了,榻邊能放幾個碗盞,六七個罷了。

  這一通之後,多爾袞累得直喘氣。

  沈致遠訕笑著上前,伸手想替多爾袞撫撫背、順順氣兒。

  多爾袞怒目而視,「滾開!離本王遠些!」

  這要是換了任何人,還不得嚇得直往後退?

  就連多爾袞的親生女兒東莪在此,怕也得先退下,等多爾袞氣順了,再來請罪陪不是。

  可沈致遠反應不一樣,他是個厚臉皮。

  見多爾袞對自己怒目而視,沈致遠不退反進,繞到多爾袞背後,就這麼大模大樣地給多爾袞撫背了。

  幾下下來,多爾袞還就吃這套,他不吼了,氣兒也順了。

  「為何去胭脂巷?」

  沈致遠心裡一驚,可口中卻大咧咧地道:「這話岳丈問不到小婿這吧?」

  「何意?」

  「岳丈大人言而無信啊!」

  「放屁!」多爾袞又怒了,「本王何時言而無信了?」

  沈致遠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道:「小婿領兵出征大漠平亂,岳丈可是親口答應,只要小婿立下戰功,回來就可升遷……可到了呢?一個鑾儀使打發了,手裡要兵沒兵,要權沒權,小婿心中蹩悶,還不得出門找些樂子排遣排遣?否則悶在家裡,就悶出病來了。」

  多爾袞瞠目,回頭瞪著沈致遠。

  敢情,這小子逛勾欄,罪過成了自己的?

  要說臉長得好看些的男人總是占便宜些的,如果加上嘴皮子再油滑些,那就有大便宜可占。

  想那多爾袞也是鐵血之人,可真遇上了沈致遠這些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那也是有理講不清的。

  多爾袞愣了半晌,沒好氣地斥道:「正二品的鑾儀使,竟被你說得如此不堪?你倒是睜眼瞧瞧,這天下降臣如過江之鯽,數都數不過來,這份差事要賞了他們,他們得從永定門磕頭磕到紫禁城去。」

  沈致遠聞聽,手停了下來,瞪眼道:「他們能和我比嗎?」

  多爾袞臉色一沉,眼睛眯了起來,「都是漢人、降臣罷了……怎麼,你自認為與他們有何不同?」

  沈致遠一本正經地道:「自然是不同的,我岳丈大人可是當今皇父攝政王啊,他們怎麼比?」

  多爾袞張口結舌,剛剛陰冷下來的臉,瞬間繃不住了,拿手指點點沈致遠道:「你小子,就張嘴能!」

  沈致遠立即打蛇上棍道:「小婿練兵、打仗也不差啊。」

  多爾袞一下子無語了,閉上眼睛,不再搭理沈致遠,卻享受著沈致遠給他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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