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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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縣失守,可能就在眼前。這是陳錦心中得出的結論。

  陳錦顯然不知道,北伐軍此時恐怕還真難找出再一輪齊射的炮彈來,包括虎蹲炮,要繼續作戰,恐怕也只有手中火槍和腰間手雷了。

  同時,陳錦缺乏對火炮的認知,在他看來,如此猛烈的炮擊,絕非沛縣城牆能抵擋的,可事實上,虎蹲炮的炮擊,只適合於野戰中殺傷輕甲步兵,對城牆幾乎無用,甚至對城牆上的守軍都效果不佳,因為射程太近,難以到達射程之內開炮。

  說起來,還得怪吳爭「奢侈」,你說兩軍交戰,彈藥不多的情況下還這麼出手闊綽,怎能不讓別人以為炮彈太多,用之不盡取之不竭呢?

  陳錦只能孤注一擲,喪軍失城之罪,恐怕自己是真回不去兗州了。

  回去一擼到底算是輕的,搞不好得掉腦袋。

  唯一的辦法就是反敗為勝,取得此戰的勝利,至少也得打出個名目不是,這叫將功折罪。

  既然城牆不可能擋住敵人火炮,那不如全軍壓上,與敵拼個你死我活,尚有一線生機。

  這個想法,讓陳錦破罐子破摔了。

  正如他策馬高喊的那樣,「戰是死,退亦是死,那就戰!」

  一場雙方上萬人的野戰,就這麼不經意地在小小沛縣城外,不可逆轉的爆發了。

  陳錦的想法沒錯。

  至今為止,他其實只有騎兵,主力並沒有損傷。

  但吳爭的「闊綽」,逼得陳錦不得不放棄守城,主動出擊。

  吳爭傻眼了,樂得傻眼了。

  這不是肚餓送麵包、下雨送傘嗎?

  剛還在想著,炮彈打光了,接下去得另想辦法攻城了,否則就得等待補給到來,可這下好了,敵人主動進攻了,要知道此時北伐軍將士正因殲滅敵騎士氣大振呢。

  於是吳爭大手一揮,「本王最善打落水狗……攻!」

  ……。

  接下來的戰鬥,自然不可能象吳爭揮手那麼簡單。

  陳錦的正藍旗漢軍,也是從山海關外打進來關內的。

  控弦之士的技能,也絕非虛名,六十步內,絕對能指哪射哪。

  當然,北伐軍的火槍更不是燒火棍,遠高於弓箭的射程,絕對是清軍的惡夢。

  可惜的是,沒有連發槍。

  一輪齊射,撂翻了數百清軍之後,士兵們迅速端著槍刺前沖。

  一切如同訓練般地有條不紊。

  雙方的距離迅速接近,沒有多少余彈的火炮也因雙方膠著在一起,失去了射擊的可能。

  但這時,清軍的弓弩手有了施展的機會。

  如雨的箭矢隔空向北伐軍射來,可想而知,傷亡是極大的。

  在箭矢落地的那一刻,雙方接近的區域,靠北伐軍的那一面,幾乎形成了一片凹坑。

  前鋒不下二百人傷亡於這一輪箭矢之下,但隨即,人潮迅速地涌動,將這凹坑淹沒,再也看不出發生過什麼。

  戰爭就是這樣,這是觀戰的吳爭,在心中安慰自己時的話。

  敵我一旦接近展開肉搏,兵器的優劣就迅速體現出來。

  有道是一寸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北伐軍手中的傢伙什,哪是只比敵軍長一寸,簡直就是翻倍的長度。

  在第一波接觸之際,清軍首當其衝的前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北伐軍的槍刺扎翻了整整一排。

  這裡要說說北伐軍的槍刺,軍工坊雖然已經用蒸汽機鍛打煉鋼,堅韌度有了很大的提高,但要鍛造出如後世那般質量的槍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吳爭在檢視了十數種樣品之後,都不滿意,於是,想出了個笨辦法——加重。

  刺刀,特別是三棱刺,如果沒有質量過硬的材料,如此細長的刺,一接觸堅硬之物,大概率就會崩斷。

  所以,北伐軍的槍刺,說是刺,實際是劍,不,準確地說,更象是矛尖。

  槍刺份量重達三斤六兩,幾乎是一柄短劍的重量。

  這麼說吧,軍工坊當時試驗過,配上槍刺之後,全力刺向鐵板,「叮」聲響過,刺刀尖鈍了,但刺刀無事。

  而量產的仿製燧火槍,木製件用得是貨真價實的榆木和柞木,並經過烘烤、脫蠟、壓制、浸油等步驟,簡單地說,倒提火槍管,砸向敵人,絕對不亞於釘錘。

  而軍校的槍兵訓練中,有一個基本動作,那就是在上好刺刀開始衝鋒時,是捏著槍托彎曲部,肘臂儘量後縮,這就使得槍體有近半是在身後的。

  這個動作,一方面是為了前刺時有慣性,可另一方面,在沒有與北伐軍肉搏戰經歷的清軍眼中,這桿槍遠遠沒有那麼長。

  這就使得最前面的清軍以為自己手中的刀,足以夠得著迎面衝來的北伐軍,這種視覺上的謬誤,讓清軍吃了個啞巴虧,前排清軍,幾乎連死都不相信,北伐軍手中的槍轉眼之間,捅穿了自己的身體,關鍵是,他們已經無法發聲去提醒背後的人。

  好在,清軍刀盾兵迅速抵上前,他們的立盾也算是堅固,但要想想,在運動中,立盾無法直接插入地里,靠得只能是單人的身體硬抗。

  這就造成了,當數桿槍刺刺中盾牌時,盾兵會頂不住後退。

  這種後退,造成了清軍不小的混亂。

  直到清軍後隊長槍兵抵上,才遏止了北伐軍的迅猛推進。

  至此,清軍的弓弩也派不上用場了,雙方各有傷亡,陷入了膠著戰。

  事實上,一切以正合的戰鬥,看似激烈,卻往往是戰損最少的。

  都在明面上,誰也不是長了四條胳膊、八條腿的怪物。

  除非此時,有外力介入。

  會有外力嗎?

  ……。

  吳爭在等待。

  仗打到這份上,已經不需要太多的指揮了。

  兵力、武器、策略,都擺在了明面上。

  雙方賴以自豪的優勢,清軍的城防、騎兵、弓弩和北伐軍的火炮、火槍,都蕩然無存。

  甚至因距離地不斷接近,雙方幾乎是面對面的廝殺,槍刺、長槍、彎刀、盾牌,顯然沒有拳頭、肘、膝來得方便和簡單。

  拼殺又回到了「遠古」時代,不經意之中,雙方士兵已經開始展露他們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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