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十三章 臨陣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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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戰之時,沒見錢翹恭和他的騎馬步兵。

  錢翹恭去哪了?

  他不是說要帶他的騎馬步兵隨吳爭一同增援沛縣嗎?

  錢翹恭去了沛縣!

  這不奇怪了嗎?

  不是說徐州至沛縣就華山一條道嗎?

  對,可還有一條路——水路。

  錢翹恭在境山附近與吳爭分開,率三百人向西登船,經微山湖北上,半天之後,在金溝口登陸,然後向西直撲沛縣。

  都道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錢翹恭的瘋狂不比吳爭少一分。

  如今的沛縣雖說沒丟,可已經處於敵騎三面包圍之中,三百人能做啥?

  有什麼樣的主帥,就有什麼樣的屬下,自古以來,皆如此。

  ……。

  湖陵城尚有三百多條命。

  對此時的他們而言,活著反而成了可有可無的事。

  這種心理,就象是突然中獎暴富時的無聊感?

  確實,許多人死了,連他們的主將都死了。

  活下來的竊喜、勝利的狂喜、看往日兄弟倒臥在身邊的痛苦和無能為力的惆悵,這些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就有了自發的……行動。

  說它是行動,因為是集體行為。

  可其實,這三百多人已經失去了指揮。

  這時只要有人,率先向任何一個方向走,其餘人都會默默地跟隨。

  再訓練有素的軍隊,打到這份上,在短時間內,都會是這樣。

  他們的方向是——南!

  ……。

  南面那處小坡後面,有一千多北伐軍,這支軍隊的任務是接應湖陵城守軍撤退。

  或許在岳小林心中,他是拒絕這支援軍加入戰鬥的。

  在開戰之初,岳小林想隱瞞,生怕這支援搶了他的功勞。

  在開戰後,岳小林不願讓這支援軍步入死地,白白增加傷亡。

  如此一來,二十里外的湖陵城打得天昏地暗,可這支援軍,卻巍然不動,因為沒有命令、也沒有求援,他們只能駐守原地待命。

  ……。

  沈致遠的進攻,確實是酣暢淋漓。

  可謂兵鋒所及,無不聞風披靡。

  但這種突襲,有一個缺點,就是必須不斷地勝利。

  一旦進攻受挫,遭遇的反噬,絕對是致命的。

  沈致遠很敏感,在進攻受挫的第一時間下達撤退命令,甚至不顧被派在他身邊做為監軍的藍拜的極力阻止,毅然撤退。

  可他真能如願以償嗎?

  真把北伐軍的防線當作自家的後花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顯然,不可能!

  ……。

  錢翹恭速度很快。

  這得益於徐州當地漁民嚮導的幫助。

  他雖然只帶了三百人,可那也是三百精兵,不,是三百騎兵,精確地說,是三百遴選出來的精銳騎馬步兵。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些兵雖然是二千多人中的佼佼者,可確實沒有騎馬作戰的經驗。

  但這不代表著,他們不能操控戰馬進行急行軍。

  在金溝口以東一處不知名的碼頭登陸之後,三百零一騎,如一道煙,迅速撲向沛縣。

  他們的方向,以指沛縣北門。

  錢翹恭的用意是,如果湖陵城已經失守,那麼搶斷敵進攻路線,使其腹背受敵,以減輕沛縣魯之域的壓力,同時,如果正好遇上往日舊部,陣前勸降,也不失為一著奇計……哪怕勸降百人,那也是好的,此消彼漲,合乎兵家之道。

  可錢翹恭不知道、魯之域也不知道,吳爭就更無法預料到,一個詭異的變數,就出現在沛縣城北門。

  ……。

  魯之域一直在疑惑,城外游弋的敵騎怎麼一天了,都不繼續進攻。

  難道是來野炊、拉練的?

  顯然不是。

  當黃昏來臨,三騎突然沖向北城門。

  魯之域差點就下令射擊了。

  幸好來者大聲呼叫,「我叫黃駝子,曾為吳王親衛……請魯將軍現身答話。」

  用不著通傳,魯之域就在城樓上,聽得一清二楚的。

  他知道黃駝子,也知道黃駝子確實曾經是吳爭親衛,更知道黃家差點被滅門案。

  可魯之域不清楚黃駝子的來意,對他來說,連沈致遠都會背叛,何況是黃駝子?

  「黃駝子,魯某在此,有話就講。」魯之域從城垛處探了下頭,大聲道。

  黃駝子大聲回應,「魯將軍,請開城門,容我部進城!」

  魯之域傻眼了,「你……你腦袋被驢踢了吧?」

  瞧這話說的,純粹是挑釁啊。

  好在黃駝子不介意,他急道:「此事不能在此細說,待見了王爺,自有公斷!」

  魯之域這才意識到,黃駝子可能有意臨陣投歸,可他不信啊,想了想喊道:「你身份不明,魯某豈能放你入城……這樣,你若真有歸意,那就將你部列陣城下並棄械,由我軍引領入城。」

  這本是魯之域出的難題,也是,臨戰之際,列陣城下並棄械,那不成了城上守軍的活靶子了嗎?

  就算有歸意,這也是過於苛刻的一種要求。

  不想,黃駝子急喝道:「如魯將軍所願……!」

  他回頭令身邊騎兵揮動令旗,於是,六百槍騎現身,緩緩向北城門而來。

  魯之域這才漸漸相信,黃駝子這是真要回歸了。

  ……。

  飛雲橋離沛縣城僅數十里。

  沈致遠要撤,怕是誰也擋不住,吳爭、北伐軍都一樣,沒有兩條腿快過四條腿的道理。

  這幾乎是一個時間差。

  黃駝子回歸入城時,也就是飛雲橋頭北伐軍斥侯二次偵察之時。

  到沈致遠率軍返回沛縣,一切都晚了,生米煮成了熟飯,還能播種嗎?

  至少沈致遠認為,這是他的失誤。

  失誤?

  六百騎陣前倒戈,豈是簡簡單單地一聲失誤能搪塞過去的?

  被沈致遠親兵鎖押、吃了啞巴虧的藍拜,強烈、憤慨地勒令沈致遠交出指揮權,並下令羈押沈致遠,待此戰結束,回到兗州再由世子處置。

  沈致遠幾乎是不發一言地接受了這種「屈辱」,甚至喝令他的親衛隊聽從藍拜的命令,將自己監禁。

  一夜之間,這支騎兵的主將就換了人。

  沛縣外的六百騎兵倒戈,這個時候,沒有人還認為此戰還有可為之處。

  按沈致遠被扣押前的建議,騎兵只能向西,從豐縣繞行,經單縣歸滋陽。

  奈何藍拜初獲這支槍騎的指揮權,他認為,就算沛縣六百騎兵投敵,那北面也有湖陵六百騎兵在,只要與湖陵六百騎會合,此戰還有可為之處。

  於是,清軍先向西,隨後調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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