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為何不能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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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為朝廷收復失地,朝廷卻見死不救,竟欲借敵人之手,除之而後快,這樣的朝廷不扶也罷!」

  吳爭慢慢吸了口氣,悠悠道:「胡說,你家少爺扶的從來不是朝廷,而是天下漢人,準確地說,是認為自己還是漢人的漢人……都道不作死就不會死,取死之道,往往是自己尋的,但……現在還未到時候。」

  「衛國公無法入京,就只能依仗廖將軍了……少爺真能信得過他嗎?」宋安突然問道,「萬一他突然反悔,少爺處境就會十分危險……少爺對進京路上作了部署,可京城之內……要不,調二憨所部前來護駕吧?」

  吳爭笑著搖搖頭道:「真要陷在京城,莫說調二憨前來,就算調入二衛也無用,百人與萬人並無區別,少爺光明磊落,豈能讓宵小落了口實?人心向背,陰謀詭計或可得逞一時,但絕不能得逞一世,只有正確的開頭,方才有正確的結果,這一點,你須牢記……況且,你的長林衛在京城不有了二千人的規模嗎,對付區區朱存釜、張同敞之流,想來夠用了。」

  宋安嚴肅的糾正道:「長林衛不是我的,是少爺的。」

  吳爭注視著宋安,微笑道:「不,是咱們的,包括二憨。」

  宋安突然也笑了,因為他懂了,懂了自家少爺的心思。

  ……。

  丑時一刻。

  已廢棄的淳化驛站,方圓數里之內,已無燭光、人聲。

  唯一在動的,也就是左右前後四隊巡邏值守的哨兵們。

  吳爭所帶百人,聽起來不多,但很精銳,可謂百中挑一,說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是誇張了點,因為北伐軍不提倡個人英雄主義,注重的是團體配合作戰。

  但人與人之間,總存在著高矮、胖瘦、力氣大小、動作敏捷與否等等不同。

  這百人,顯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按宋安的話說,以一當十,就算有數百賊寇來攻,阻擋、擊潰也如探囊取物。

  杭州府至應天府,光復已有時日,些許賊寇免不了,但要說有成千上萬的賊寇出現,那就是打朝廷和大將軍府的臉了。

  所以,這百人隊防的是小股賊寇,而非軍隊。

  正如此時巡邏值守,應對得是賊寇潛入,對軍隊突襲根本無用,至多是起個預警作用。

  會有軍隊來襲嗎?

  要知道,在此駐蹕的可是當朝吳王、大將軍,手掌千萬人生死,尋常賊寇,怕是唯恐避猶不及,哪來的賊寇找死?

  可世間事,就這麼不可理喻。

  沒有軍隊,是一群賊寇,判斷是軍隊和賊寇,首先總是以服裝去判斷。

  所以,這真是一郡賊寇,只是這數量……多了些,不下千人之數。

  賊寇並不避諱,他們堂堂正正地從淳化西、北兩個方向,朝淳化鎮合圍。沒有騎兵。

  他們的每一步跨出,都異常堅決,這,顯然不是一支尋常賊寇,倒象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至少,該是一群死士。這是宋安得出的結論。

  沒錯,宋安之前提醒過吳爭,已經在路上有了部署,沒有部署的只是京城之內。

  吳爭在皺眉思忖,倒不是躊躇能不能擋住這支賊寇,而是在困惑,哪個不識趣的二貨,有這麼大的膽。

  賊寇推進的不快,他們幾乎根本不理會驛站中人聽到預警有準備,也不擔心人從東、南兩個方向逃脫,他們有序地兩面推進,如同戰場上的合圍夾擊。

  或許他們是自信超過十倍的兵力可以牢牢掌握戰場主動權,亦或者只是想……迫退,而非屠戮?

  在宋安再一次促請吳爭,下令阻擊時,吳爭笑了,「管他是誰,拿幾個活口,審審就是……去吧。」

  去吧,這不是一句令百人隨扈出擊的命令,而是召兵前來的命令。

  百人隨扈手中的火槍開始傾吐烈焰的同時,一道碗口大、打著滾的絢麗的煙花帶著繽紛和刺耳的嘯叫,沖向數十丈高空。

  槍響,就是戰鬥的開始,賊寇開始加速。

  戰鬥開始得很慢,結束得卻是非常快。

  一柱香,就一柱香,當旋風般飛馳而過的騎兵,如同收割炎夏稻穀般掠過後,原本井然有序的賊寇迅速潰散。

  隨著百人隨扈地反擊,這場原本該死傷無數的的夜襲,輕鬆得如同是一場夜間演練。

  留下百餘具屍體和數十俘虜,賊寇退得比來時快數倍。

  八十騎,間距五十里,這便是宋安的部署之一。

  八十騎是精銳騎兵,黃駝子帶來的錢翹恭舊部中遴選出的精銳。

  左右雙短騎槍,負弓、挎刀,著輕甲,戰馬馬首、腹部兩側披鏈甲。

  如果是冷兵器,須白蠟長杆、鐮鉤槍等方可反擊,僅憑手中短兵、弓箭,根本無法相抗,顯然,這伙「賊寇」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麼一群「煞星」。

  宋安的審問,簡單而粗暴,但很省時間,非常有效。

  他拎刀走到一排被隨扈按壓在地的俘虜前,問,「誰派你們來的?」

  不答。

  揮刀。

  砍左臂。

  再問。

  不答,砍右臂。

  三問。

  不答。

  斬頭顱。

  噴淋周邊滾燙的血液,就算再堅強的人,心神也會被奪。

  很快就有人招了。

  ……。

  「張同敞?」吳爭蹩緊了眉頭,「他瘋了?」

  吳爭確實有些不信。

  「賊寇」的口供只是供出了他們的身份——錦衣衛。

  可吳爭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張同敞在搗鬼,顯然是為了阻止自己入京。

  這與之前賊寇的進攻,兩側逼迫的方式相印證,更讓吳爭認為,張同敞的本意或許是逼退自己,而非截殺。

  在吳爭看來,張同敞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在京城不遠的淳化截殺一個奉旨入京的王爺,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吳爭確實想不通。

  可宋安想得通,他道,「為何不是陛下?」

  吳爭悚然一驚,喝斥道:「不得胡唚!」

  宋安平靜地道:「少爺只是將她當成了一個女人,忽略了她是皇帝的事實。」

  吳爭臉色凝重起來。

  錦衣衛是「夜梟」改編而成,原頭目是鄭三那個老太監,有什麼樣的頭領就有什麼樣的從屬,這支隊伍從最初就決定了它的本性。

  所以,吳爭的第一反應,這是一場陰謀,引自己將矛頭指向朱媺娖,離間二人然後漁翁得利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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