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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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致遠想掙什麼樣的大功業?

  兵諫!

  向誰兵諫?

  多爾博!

  此時的沈致遠,還沒有想與多爾博決裂的意思,他依舊牽掛著有了身孕的東莪。

  控制住多爾博,挾嗣王以令眾清將,肅清兗州府所有異聲,將兗、青、濟南三府之地,成為自己實際上的領地,如此,不管是北抗清廷還是南聯吳爭,自己都可待價而沽。

  而這一點,沈致遠自認已經可以做到。

  之前在撤回海州新軍後,沈致遠藉機已經對新軍進行了嚴厲地整肅。

  撤換了大量中下階軍官,當時還砍了不少人的腦袋。

  而此時的新軍分三處駐紮,寧陽、曲阜、泗水,與滋陽形成半包圍之勢。

  當初多爾博這麼安排,是為了拱衛滋陽,可如果新軍異動,就成了三面包圍了,滋陽的唯一出氣口,就是徐州。

  而剛林、祁充格所說的沂州數百駐軍,只是沈致遠留下,打算監視吳爭北伐路線用的。

  當然沈致遠沒有托大到認為此舉沒有一絲風險,所以,正好清吟力勸回歸,就派了她去辦事。

  在清吟離開後的第二天,沈致遠就緊隨南返,他沒動用泗水駐軍,而是令泗水與滋陽之間,駐紮曲阜的那一萬,也是最心向自己的嫡系部隊集結,向滋陽方向進軍。

  ……。

  都說無巧不成書。

  剛林、祁充格要擄走一人,在兗州地界,都就是易如反掌之事,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實際上,清吟並沒有看錯、估算錯。

  六個黑衣人,確實都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

  向她射箭的,不是擄她的黑衣人,而是剛林、祁充格帶來的親隨。

  就是這種誤判,造成了清吟在策馬那一刻,被突然襲擊。

  而中了箭的清吟,不過是個弱女子。

  就算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受了這麼重的傷,也難逃追捕。

  無非就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所以,剛林和祁充格在下令追捕之後,並沒有回滋陽城,而是遠遠跟隨著,他們此時也想著別鬧太大,能不漏風聲就不漏風聲,清吟傷重死不要緊,要緊的是問出有用的話來,然後毀屍滅跡。

  那這事就太巧合了。

  清吟走得是泗水至沂州,從曲阜就轉東南方向。

  被剛林等派人擄至滋陽北門外,此時是朝著東北方向逃逸。

  曲阜距離滋陽不遠,沈致遠率曲阜新軍走得是西南方向,原本東南和西南,是南轅北轍的,不想,雙方就這麼在官道上撞見了。

  ……。

  沈致遠從馬上抱下清吟時,清吟已經昏迷。

  如此重的傷,一個弱女子能堅持在馬上顛簸四、五十里,已經是個奇蹟。

  從馬背坐墊上,過馬腹,粘稠的血漬,令沈致遠有種想嘶吼、毀滅眼前一切有衝動。

  望著臉色慘白、雙目緊閉的清吟,沈致遠這時才發現,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而自己一直認為牽掛的有了身孕的東莪,或許只是浮雲。

  沈致遠這時下了一個……錯誤的命令,全軍止步原地待命。

  他是想搞清楚怎麼會事,也是為了全力搶救清吟。

  這沒事,但這個命令,卻讓剛林、祁充格死裡逃生,幸運躲過了一劫。

  ……。

  當這邊組織人手搶救清吟時,尾隨而來的六名黑衣人到了。

  其實黑衣人在數里外已經看到了火把的火光,可他們不在意啊,他們仗著自己後台硬,以為這些火光可能是哪個不長眼的商人暗中販私貨,在押運「黑貨」呢。

  加上此時他們馬速過快,也懶得理會。

  結果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一頭撞進了前鋒陣營。

  也難怪,黑燈瞎火的,加上沈致遠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待命,誰能知曉後半夜官道上,竟橫著這麼一支「煞星」?

  剎不住馬蹄的六名黑衣人,幾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新軍前鋒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殺,根本不問緣由。

  沈致遠聞報之後,雖然生氣,應該留下一兩個活口審問的,但也挑不出什麼理來,軍隊嘛,幹得就是你死我活的正面仗,又不是暗衛,專門擄掠、拷問。

  加上此時清吟重傷正在搶救,沈致遠心一直提著,哪有功夫搭理此事,殺了也就殺了吧。

  但這邊密集的槍聲一響,遠處尾隨黑衣人而來的剛林、祁充格一行聽見了,一行人頓時慌了。

  剛林、祁充格首先想到的就是趕緊調頭跑,因為他們已經不需要驗證沈致遠是否真通敵了,整個兗州地界,還有什麼人、哪支軍隊,能發出如此密集的槍聲。

  而沒有多爾博軍令,新軍怎能擅自離開駐地南下,況且方向是正對滋陽。

  不用想,定是新軍反了。

  二人想著調頭命,順便逃回滋陽報信。

  但來不及了,槍聲一停,黑夜之中的馬蹄聲太刺耳了。

  怕是聾子都能感覺到數里外的馬蹄踩踏發出的震動。

  新軍前鋒迅速由左右分散,向前包抄,同時正面官道上的士兵已經開始向黑暗中官道的來處射擊了。

  嚇得那邊剛林、祁充格連忙將身子俯在馬背上,這還能調頭逃嗎?

  怕是一轉身,就被密集的流彈打成馬蜂窩了。

  剛林反應快,他腦子一轉,扯開嗓子大喊道:「對面的……可是額駙所屬新軍兄弟……本官剛林……本朝大學士……嗣王帳下輔政……怕是有誤會吧……本官是追擊截殺清吟姑娘的兇徒至此……。」

  這一喊,祁充格也意會過來,照樣畫葫蘆地喊了起來。

  喊聲挺管用的,除了兩面包抄的士兵還在接近,正面的槍聲驟然間就停了。

  雖說沈致遠有意「兵諫」,可命令不會明白地說清他的心思。

  大軍向滋陽行軍,新軍將士大多都認為,這是一次拉練或者演習,亦或者是一次緊急調動。

  而對方喊出是本朝大學士,那就更加不能再開槍了,反正兩路已經包抄過去,到時驗明正身便是了。

  可槍聲一停,就給了剛林、祁充格調頭的機會。

  二人率先撥轉馬頭,甚至連身邊親衛都沒反應過來,二人就顧自向來路急馳而去。

  可憐追隨他們的親衛,被反應過來的新軍一陣亂槍射殺。

  不過這次不是齊射,事發突然嘛,還真留下了兩個活口來,被新軍士兵一路拖拽著,押去了沈致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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