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混不吝的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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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與會之人,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共識,這個時候,再無人去糾結窮兵黷武這四個字了,再無人敢據理力爭,提出財力不足的理由了。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全民族動員,就象吳爭在會上說的,巨輪滾滾,誰敢擋路,必會被碾個粉碎!

  但如果說與會者沒有一絲雜音,其實是不準確的。

  只是太多人,不得不將雜音放在了心裡。

  但也有混不吝的,譬如劉放這廝,就在會議尾聲時,便向吳爭「發難」了。

  因他終於搞懂了「衡陽衛指揮使」的特殊性,這特殊確實太特殊了,特殊得讓劉放原本刀都砍不進的臉皮,都燙得發紅。

  他也搞懂了「招撫將軍」這不入流,讓人忍俊不禁的封號,更明白了他正五品的軍職,在這些聲名赫赫、戰功卓著的將領面前,顯得那麼的「卑微」。

  劉放不服啊,他認為自己的軍功足以青史留名、當受萬人稱頌。

  於是,他向吳爭發難了,當著所有與會者的面,包括他心服口服的池將軍。

  劉放是這麼說的,「王爺你太欺負人了……三王啊,殺兩擒一啊,劉某的功勞不管放在哪朝哪代,那都是得封王晉爵、被人豎大拇指的……區區五品指揮使,還有那……嘖嘖屁的招撫將軍,劉某都沒臉回去見人了……王爺,沒您這麼欺負人的!」

  所有與會者的眼睛都看向吳爭,他們在觀察吳爭的反應。

  這裡有追隨吳爭崛起的嫡系將領,也有半路投靠的將領,更有並非站隊吳爭這邊的建興朝官員和將領。

  他們都在觀察著吳爭。

  劉放只是個混混,這,誰都知道。

  可他的功勞,確實太過「嚇人」。

  如果將功勞分拆開來,給予任何人,那麼,求值有至少得多些幾個王爺。

  這不是一件個例事件,而是一個風向,政治的風向,決定著日後各個階層、各個勢力對權力的劃分標準。

  沒有人懷疑,吳王殿下的權力,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還有人懷疑吳王殿下的權力,那這人一定是腦子進水了,不,是腦子浸水了,而且浸了不是一天兩天,是一年半載了。

  但吳王能封王嗎?

  當然不能,哪怕是封劉放一個郡王。

  所有人都在觀察著,甚至有種吃瓜看戲、唯恐事情不大的陰暗心理。

  確實,吳爭突然將此戰定性為國戰,傷及了許多人的利益。

  或許,這也是對吳爭「一手遮天」無聲的反制吧。

  ……。

  然而,讓許多人都失望了。

  吳爭對劉放的「囂張」並不為意。

  不僅不為意,反而當場宣布,以大將軍之名,晉劉放為昭勇將軍。

  這將軍位可是正兒八經的將軍位,正三品散階。

  同時,吳爭以吳王王爵及臨機專擅之權,授劉放輕車都尉,從三品銜。

  這樣一來,加上原本劉放的衡陽衛實職,可謂官、散、勛一應俱全了。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劉放是再正經不過的建興朝高級將領了。

  所有人都驚訝了,這是吳爭又一次顛覆了大明祖制,而且更加肆無忌憚。

  因為從太祖朱元璋始,明律講究得就是一個父子傳承。

  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所有人,從祖輩起,就已入籍。

  這個籍,不僅僅是指戶籍,而包括職籍,如上、中、下九流,下九流衙差、梆、時妖、打狗、腳夫、高台、吹、馬戲、娼妓,絕不能升為中九流。

  中九流童仙、相命、郎中、丹青、隱士、琴棋、僧、道、尼,也絕不允許入上九流。

  可謂層層涇渭分明。

  所以,象一個衙役,聽起來是個官差,但他永遠不能成為一個官一樣。

  劉放出身下九流,不管是衡陽混混,還是巡檢司差役,都不允許他成為一個正經官員。

  這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可吳爭,將這天壤之別一揮手,輕易擊碎了,誰不在驚駭之餘,意識到吳爭的權勢,已經離那位置,僅一步之遙了……不,其實就是一張紙。

  正是這個原因,在吳爭宣布晉升劉放之後,所有人都齊聲稱頌「王爺英明」,並「熱情洋溢」地向劉放道賀,天曉得,許多人心裡對劉放的那種鄙夷和輕視,如同對待一個「暴發戶」一般的鄙夷和輕視。

  劉放自然是不曉得的,曉得也不在乎。

  至少他在當下,是滿意的。

  他覺得吳王殿下還是英明的,是個可以效忠的對象。

  所以,原本想要從吳爭這索要糧飽和裝備、彈藥的劉一手,居然在會後一聲不吭,或許,這就是市井之人擅長的「投桃報李」吧。

  ……。

  戰爭的性質改了,但實力和局勢,不會因戰爭性質的改變而改變。

  財政司依舊捉襟見肘。

  軍工坊的產量已經到了極限。

  就算會後全民動員,新征的士兵,也無法在短期內得到武器裝備。

  水師前往安南、沙撈越、汶萊、呂宋的購糧船隊,第一次返回,也只帶來數十萬石糧食。

  而被吳爭寄於厚望,派馬士英前往巴蜀購糧,結果是李定國的婉言拒絕。

  這倒不能怪李定國自私,而是大西軍全軍出動,它的體量,甚至比北伐軍都要大,大將軍府都不夠吃食,大西軍就更不能自足了。

  李定國不派人來向吳爭索要糧食,就已經算是體諒到吳爭的難處了。

  織造司的股份已經拋出,聽說其中有一湖廣富商,豪擲千萬家財,獨吞了織造司二成股份。

  可銀子不能馬上變成糧食和武器,甚至大量地拋出,只會造成物價飛漲。

  莫執念的銀元計劃已經實施,這事倒非常順利,五百萬銀元,被建興朝二十九府民眾爭相搶購,為此帶來近二百萬兩的「盈利」,可還是無法消解財政司的饑渴。

  如果說淮安會議是建興朝舉國轉為北伐的里程碑,那麼,實際上,這最多只是一次精神上的動員大會。

  此時的吳爭,什麼都缺,糧食、布匹、銅鐵等等,就沒有不缺的。

  而且這缺的物資,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三個方向,就象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不餵飽了,長不大啊。

  可來自文官一系的暗中掣肘,讓吳爭感到了一絲力不從心。

  明著反對易防,暗著來,真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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