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清白不清白,拳頭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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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陽、徐州淪陷,廬州、安慶不保,如今再失安東衛,社稷動盪,國柞難安,黃河以南便再無我朝王師……皇上,萬萬不可允啊!」無數宗室跪在太和殿上,以額擊地。

  那種惶恐,如喪考妣一般。

  濟爾哈朗站在階下,面朝文武,一臉平靜地道:「與敵軍過青州北上相比,暫時休兵議和,才是真正維護國朝……只有勵精圖治、積蓄實力,才可重現先帝宏願統一中原……。」

  列班中,多羅貝勒屯齊沖了出來,上前駢指,幾乎是戳著濟爾哈朗的鼻子,罵道:「割地求和、喪權辱國……你的狼子野心誰人不知、何人不曉……皇上,臣叩請皇上治濟爾哈朗之罪,以平朝野之憤!」

  原本一片喧囂的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濟爾哈朗是叔王,更掌著宗人府,這些跪地的宗親,原本只是反對濟爾哈朗與建興朝所議定的條約草案,他們哪怕心裡真象屯齊,對濟爾哈朗恨之入骨,那也不敢當著濟爾哈朗的面,要皇帝治濟爾哈朗的罪啊。

  這完全脫離了今日請願的初衷,而屯齊將矛頭突然指向濟爾哈朗,等於拉開了一場內訌的序幕。

  濟爾哈朗如今雖無攝政王之名,可有其中之實,貿然當眾彈劾這樣一個幾乎可以隻手遮天的人物,屯齊難道腦子進水了?

  沒有人認為,屯齊只是自己一人的想法,都在猜測屯齊身後是誰?

  這種異常壓抑的寂靜,讓殿中每個人忐忑不安,喘不過氣來。

  洪、范一直低著頭,似乎今日殿中的一切,他們都沒聽見一般。

  龍椅上的福臨更如同木雕般,看不出什麼喜怒來。

  濟爾哈朗突然笑了,笑得很滲人。

  他甚至沒看屯齊,就轉身向福臨道:「皇上,臣乞告退……按律遭遇彈劾,臣便須回府待參。」

  福臨動了,他抬了下手道:「國朝正值動盪之際,朕還須仰仗叔王為國定策,豈能因無端指責使叔王蒙冤……來人,將屯齊逐出宮門!」

  濟爾哈朗微微低著頭,聽見福臨這番話,不喜反怒,他猛地抬頭,逼視福臨。

  福臨心頭狂跳,一時間,竟有起身逃離的衝動。

  他說這番話,言下之意,還是在維護屯齊,當然,福臨此時也真少不了濟爾哈朗的輔佐。

  可這在濟爾哈朗聽來,那便是屯齊居心叵測,至少效果圖挑撥自己和皇帝的關係,並矮化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畢竟「割地求和、喪權辱國」和「狼子野心誰人不知、何人不曉」,恐怕連已經被清算的多爾袞,都沒有得到這樣的評語。

  原本濟爾哈朗還沒太當回事,只想給屯齊一個嚴厲的教訓,以儆效尤,可福臨的這番話,讓濟爾哈朗突然意識到,屯齊背後,可能真的有人。

  否則,屯齊怎敢如此囂張?

  於是濟爾哈朗朝福臨怒目,他認為,這朝堂之上,敢於指使屯齊的,恐怕只有福臨了。

  但這只是怒目,濟爾哈朗還沒想過要在今日撕破臉來,畢竟,剛剛徵召的新軍,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濟爾哈朗更忌憚於博洛手中的五萬人馬。

  但顯然,屯齊的發動,必然會有後著。

  范文程突然開口,他老神在在地出列道:「叔王偌大的年紀,還奔波數千里……多羅貝勒指控叔王割地求和、喪權辱國之語……過了。」

  說到這,范文程退回原處。

  沒了?濟爾哈朗驚愕地看向范文程,可范文程一直低著頭,象是睡著了。

  這下,殿中的氣氛變了。

  誰都明白,洪、范二位大學士,那是皇帝的先生,皇帝平日處理軍政要務,幾乎無一不過這二人之手,當著皇帝的面,說出這番話,十有**代表著皇帝的意思。

  範文侱這話明著聽來,是為濟爾哈朗辯護、開脫,可能站在殿中之人,哪個不是人精,說話聽聲,鑼鼓聽音,范文程確實反駁了屯齊對濟爾哈朗「割地求和、喪權辱國」的指證,這條罪名,其實誰都不信。

  濟爾哈朗做為朝廷碩果僅存的叔王,怎麼可能去「割地求和、喪權辱國」呢?

  可范文程說完就退了回去,那屯齊對濟爾哈朗「狼子野心誰人不知、何人不曉」的指證呢,這不是在說,對於這條,我老范還是認可的嗎?

  於是,滿殿文武開始躊躇起來,該站在哪一邊呢?

  濟爾哈朗霍地回頭,看著福臨道:「皇上……臣,告退!」

  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朝殿門外走去。

  福臨只是抬手喚了一聲,「叔王留步」,就再沒有別的了。

  如果這時濟爾哈朗真的一直出殿,回了王府,事情或許就止於此了,至少,不會引發一場動亂。

  但濟爾哈朗真能這麼走嗎?

  他不過是種姿態罷了。

  濟爾哈朗拖著衰老之軀,去安東衛與吳爭密議為得是什麼?

  這樣離開,那一切都白廢了。

  所以,濟爾哈朗在路過錢謙益身邊時,施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恐怕也就錢謙益能明白濟爾哈朗的心思了。

  錢謙益雖無實權,奈何官階高啊,怎麼說,那也是個尚書。

  「皇上,臣斗膽作保,叔王一心為國、為皇上,豈容宵小誣陷……臣懇請皇上為叔王正名,還叔王一個清白!」

  話音一落,錢謙益便跪在地上,全身趴伏著了,真難以想像,這麼大的年紀,還能趴得出這麼標準的五體投地,這骨頭確實挺軟的。

  錢謙益這個舉動,對福臨而言,其實沒有什麼意義,可對於殿中文武,特別是濟爾哈朗這一面的文武,那意義就非凡了。

  朝堂上,無法明示濟爾哈朗心中所想,事先又無共謀,誰也不知道濟爾哈朗說出的話是真是假,自然,就無法形成聯動。

  可錢謙益的身份不一般,他之前與濟爾哈朗站在一塊對抗多爾袞,成了皇帝親政的功臣,而後升為漢尚書,已經徹底成了濟爾哈朗的心腹。

  此時他的舉動,自然代表了濟爾哈朗的意思。

  於是,無數官員跪了下來,齊聲道:「懇請皇上為叔王正名,還叔王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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