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都在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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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黃道周長吸一口氣,「老夫是知道你心中所思所想的,可這不代表著陛下、大臣、民眾清楚你的所思所想,他們只會認為你冒襄讒言惑上,以至於北伐大業功虧一饋……老夫可以保你明面上安全,可保不住你散朝之後……哎!」

  冒襄突然笑了,「先生不必為學生性命擔憂……綱常萬古,節義千秋,天地知我,家人勿憂……先生尚可如此,學生焉能不效仿……況且學生還有殿下識我、先生知我,何憾之有?」

  黃道周聞聽肅容,猛地一拍桌子,道:「既是如此,那老夫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須保你性命無虞!」

  「多謝先生!」冒襄長揖道。

  ……。

  順天府,京兆府大牢。

  沈文奎的「待遇」不錯,一人一單間。

  只是,他身上斑駁的血痕,顯示著已經重刑加身。

  沈文奎乃清廷重臣,大學士,秩兵部尚書,雖說是個漢尚書,可畢竟是正經官職。

  刑不上大夫,然而韃子不講究這些,獸,無禮!

  說話都帶著喘息的濟爾哈朗,強撐著身子骨,終究站不住,坐在沈文奎的對面。

  「清遠老弟……別怪本王。」濟爾哈朗捂嘴咳嗽著,忙中偷閒搖搖手道,「此番劇變,非本王本意,實乃……哎……!」

  沈文奎冷笑道:「沈某活該……活了大半輩子了,臨了臨了,卻相信狼吃起草來……該,活該啊!」

  濟爾哈朗苦笑著,「清遠老弟心中對本王有恨……也是人之常情,可本王也是沒有辦法,大勢所趨,豈是人力所能擋的?」

  「一面與吳王談判,一面掃蕩京城我等漢臣和長林衛暗樁……叔王好本事啊!」沈文奎譏諷道,「不過不要緊……沈某活了大半輩子了,不算早夭……唯一的遺憾,就是見不到我王師兵臨順天府城下之景了……叔王不會以為,竟憑剛組建的十多萬新軍,就可以挽回頹勢吧?」

  濟爾哈朗被沈文奎懟怒了,他喝斥道:「本王如此低聲下氣,向你陳述事實……你……你竟不領情?!本王若是耍心計,以談判迷惑吳爭,又怎會送孫女入杭州府……還帖上了無數銀子?」

  沈文奎幸災樂禍地譏笑道:「該……活該,你比沈某還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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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得濟爾哈朗身子一晃,差點沒癱倒。

  濟爾哈朗指著沈文奎罵道:「瘋子……看你是失心瘋了……不識好歹的瘋子!你信不信,只要本王一聲令下,你便是身首分離的下場?!」

  沈文奎哈哈大笑,道:「圖窮則匕現……無非是一死罷了……好在沈某為族人同胞而死,必有一日,家鄉高鄰會迎骸骨回鄉入祖墳……可叔王您哪,還有你的家人、族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濟爾哈朗霍地起身,往牢房外走了幾步,便止住了腳步。

  他迴轉身來,緩和語氣道:「本王此來,並非是與老弟鬥嘴兒口舌之爭的。」

  沈文奎冷哼一聲,扭轉身去,不再搭理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無奈之下,也不管沈文奎的態度,顧自說道:「其實本王確實是真心要與吳爭和談,也是對吳爭義釋我兒心懷感激……本王大半身家皆在江南商會,還貼進去孫女邁密……真要與吳爭耍心計……何苦來哉?」

  沈文奎這次連哼都難得哼了。

  濟爾哈朗又坐回原來的凳子上,「此次劇變……其實也得怪吳爭,是他釋放博洛在先,提出無理和談條件在後,若非如此,本王已經與皇上,還有洪、范等人達成共識,那就是以和為貴……再說,博洛是什麼人,難道老弟不知嗎,原先有多爾袞壓著,倒是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可如今,連本王他都不放在心中,朝中還有誰製得住他?」

  沈文奎慢慢轉過身來,博洛是什麼人他知道,愛興覺羅氏,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從這一點上來說,濟爾哈朗倒沒說謊,已經一隻腳邁進棺材的濟爾哈朗,又怎能對抗得過正值當年的博洛呢?

  倒不是說,濟爾哈朗是省油的燈,其實論心智,濟爾哈朗遠勝於博洛,可奈何歲月不饒人啊,誰會選擇去追隨一個將死的老人?

  想多爾袞夠位高權重吧,可到了身子骨撐不住的時候,剛林、祁充格等心腹,不都先一個十幾歲的福臨投誠了嗎?

  沈文奎冷冷問道:「那叔王此來……所為何事?難道只是想向沈某解釋你的不得已嗎?」

  說到這,沈文奎嘴角又泛起一縷嘲諷之意。

  濟爾哈朗看到了,可裝作看不見。

  也對,若是換作早兩年,就算沈文奎沒被下獄,也不敢在濟爾哈朗面前露出這神色啊。

  可如今下了獄,生死由人了,反倒不怕了。

  「本王此來……只想問問老弟,兩朝和談,還有希望嗎?」濟爾哈朗語氣誠懇地注視著沈文奎。

  沈文奎聞聽一愕,隨即哈哈大笑道:「敢問叔王,沈某象個傻子嗎?」

  「清遠老弟,說笑了!」

  「既然沈某不是傻子,叔王為何拿沈某當傻子?!」沈文奎厲聲喝道,「就算是傻子,也不會在同一個坑裡被再坑一次……叔王怕是忘記了,沈某、陳大人等,可都是叔王您供出來的!」

  濟爾哈朗長嘆一聲,「此事不假……可你難道不知道,知道你和陳名夏是吳爭的人,京城之中,可不只有本王……若等被別人舉發,恐怕連本王都會被牽連,與其如此,不如本王舉首,還能照撫摸你等,不至於太受重刑……。」

  「哈哈……哈哈!」沈文奎大笑著,朝濟爾哈朗轉了個身,「叔王的意思,沈某受刑不重,還能再重一些……那就來吧,看沈某的骨頭硬是不硬!」

  「本王欲……放你回江南。」濟爾哈朗一字一頓地說道。

  「別做夢了……呃……你說什麼?」沈文奎驚愕地問道,「你要放了我?」

  沈文奎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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