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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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二憨守安東。

  他手中只有第一軍五千人。

  面對著岳樂大舉來攻,不假思索,向山陽魯之域求援。

  魯之域自然一聞訊,就發兵增援唄。

  池二憨得知魯之域已派援軍,便親率一支偏師前出迎敵,至安東以北一處名為金城的小鎮伏擊,準備一挫岳樂的囂張氣焰。

  於是,一場伏擊之後,逐漸演變成雙方對金城的爭奪。

  激戰三日,雙方前後投入了共近二萬人馬,在金城和金城周邊,展開了拉鋸般地廝殺。

  ……。

  然而,這時的邳州,猝然遭遇了清騎的突襲。

  駐守邳州的,是第一軍一零三團四營,滿編為七百五十六人。

  裝備虎蹲炮三十六門,燧發槍六百八十四桿。

  守將為一零三團團副,也就是李定國的長子,李溥興。

  如果沒有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李溥興已經踏上去往鳳陽的道路。

  吳爭在接到高一功經長林衛傳來的急信之後,心中吁了一口氣,只要李定國人在,其它一切的損失,都可以找補回來。

  但李嗣興的犧牲,讓吳爭揣摩到李定國可能在傷心之餘,產生舔犢之情。

  或許讓長子回到他的身邊,可以減輕李定國失去一子之痛。

  於是,急令李溥興趕往鳳陽,與自己會合,同往洛陽城。

  可人算,不如天算。

  誰也估算不到,岳樂會繞過沭陽,直撲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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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沭陽、邳州、宿遷,皆為一零三團駐防地。

  團長為史坤,是軍校接受吳爭親自訓練的第一批軍官,曾經在江都被勒令撤退,卻在半路悍然回師,率全團繞至北門,趁夜突襲攻城清軍,挽救了戰局。

  一零三團駐防之後,史坤認為徐州已經收復,敵人要從西面來的可能性不大。

  最有可能先接敵的應該是沭陽。

  所以,將一、二營部署於沭陽,三營部署於宿遷,四營在邳州(第一軍為四四制),三地互為犄角之勢。

  可敵騎由北向西奔襲,完全出乎正常作戰思路。

  因為這相當於敵人將這支突襲的人馬,投於北伐軍包圍之中。

  可事實就這麼發生了。

  當史坤接到斥侯騎兵稟報時,也愣住了。

  他無法想像,幾乎四倍於己的敵騎,突然襲擊四營,會造成怎樣惡劣的結果。

  但問題是,從沭陽急援需要一天的時間,一零三團沒有成建制騎兵。

  可以從宿遷增援,當天即可到達,但那只有三營,也就七百多號人。

  而且,傳令也得半日時間,算下來,和從沭陽增援差不多。

  史坤冷汗浸背,他是知道李溥興身份的。

  李溥興一旦出事,後果極其惡劣,甚至關乎到吳王與晉王的交情。

  由此,一向果斷的史坤,陷入了兩難境地。

  可軍情不等人!

  史坤猛一咬牙,在向魯之域派出求援之後,下了一道命令——令麾下兩營奔襲海州!

  既然時間不夠,救不了,那就各打各的。

  敵取我邳州,我取敵海州。

  這又是一場豪賭,事實上,史坤也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

  這和岳樂不顧沭陽,急襲邳州的戰術思想如出一轍——出其不意,攻敵必救!

  如今兩軍在安東一線膠著,如果威脅到海州,勢必造成清軍後背受敵,岳樂敢不救?

  但問題是,一旦岳樂回師一擊,僅兩營一千多人馬,也就夠岳樂塞牙縫的。

  當然,史坤做此決定,也是為形勢所迫,因為李溥興若有不測,他的前途恐怕也到此為止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只有這破罐子破摔之法,或可引進犯邳州的敵騎回援。

  這便是史坤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

  可魯之域哪還有援兵可派?

  手中兵力增援了池二憨,根本無法提供向邳州增援。

  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很多時候,左右一場戰局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或許岳樂和吳爭,都意識不到,雙方重兵堆砌的黃河戰線,相峙、激戰數月之久,竟會因一個小小意外而打破僵局。

  邳州是個小州,治所是下邳。

  下邳是個小縣,城牆不高,也不堅固。

  數百人足以打一場有聲有色的攻防戰了。

  所以,史坤部署一個營在城中,並沒有輕敵之意,就無所謂對錯了。

  可當這麼一個小縣城,被三千精銳輕騎急襲,結果不言而喻。

  對,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可意外就這麼發生了。

  ……。

  從凌晨一直激戰天黑,三門告破,可清軍愣是奪不下東門。

  無論是城外強登,還是內外合擊。

  東門城樓一、二里的區域,便是一枚鐵釘,牢牢地扎在那,任由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

  李溥興在軍校,接受了熱兵器作戰的理念。

  他的聰明,對所學作了不小的修改和變動。

  猝然遭敵來犯,他也驚慌。

  可他反應很快,在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去防守全城。

  因為他明知這做不到。

  可作為守將,他不甘心,也不能夠率軍逃離。

  丟城失土之罪,就算吳王不懲處他,他爹得知,估計能打殘他。

  所以,李溥興將所部全員帶上城牆,以城樓為中心,向外擴散。

  土城牆雖難看,可一樣堅實,夯實的粘土,甚至不懼小炮轟擊,而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城牆前後城垛什麼的,都有。

  火槍兵臥姿,將槍架於垛口,太完美了。

  這還不算,城樓上布置層次、交叉火力,再架設起虎蹲炮……嘖嘖,固若金湯啊!

  當然,這樣的布置並非無法攻破,有幾門重炮,一樣轟得稀巴爛。

  可問題是,來襲的只是輕騎,哪來的重炮?

  充其量就是些騎弓。

  騎弓,聽起來高大上,實則,還不如步兵弓是犀利。

  因為再好的騎射,那也是在馬上,太硬的弓,在馬上拉開,比實地上困難多了。

  騎射最大的威力在於密集、靈活,而非力度。

  最關鍵的是,李溥興還隱匿下不少的手雷。

  這玩意威力不大,但對付這些下了馬,想強登的輕騎來說,太合適了。

  簡直是一炸一個準。

  從天亮打到天黑,雙方各有傷亡,終於罷戰「握手言和」。

  但清騎的傷亡遠超過李溥興部。

  那麼,是李溥興抗住了敵騎一天進攻,就改變了東路戰場嗎?

  不,不是。

  李溥興只是個誘引,真正改變戰場的,是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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