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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看著他就想起了當初的李恆,一表人才意氣風發,一心想為民請命最後卻還是敗在了腐朽的官場,秦大人卻比李恆更適應官場一些。而王爺……」

  南宮碧落神情確也有了感傷,她回想起了與秦致遠對王爺的爭執。自從知道秦致遠去過皇室高牆,她還沒有問詢,秦致遠卻先找上了她。甚至朱洪彥將沒對她袒露的話,告知了秦致遠,包括他的身世以及他矛盾行為背後的想法,秦致遠也因此得悉了整個來龍去脈,後來以同為王爺知己的身份與她會面。

  不同於朱洪彥高深莫測的天家姿態,也不是她一介江湖女捕的執著,而是用一名儒道賢臣的立場與她幾番爭論,他比王爺更懂體恤百姓,比她更懂政道,說來她的猶疑也在與秦致遠的爭執交流里得到了一個平緩,終歸不同人做不同事,有些公道急不得。

  為人臣,要維護的也還是一個穩定的王朝,而取捨顧慮更甚。她會覺得有些悲哀,卻還是欽佩在洪流泥潭裡還保有清醒和慈悲的官,秦致遠是一個。至少他是個良朋益友,讓她在官場又看到了一點螢火星輝。

  她也明白為什麼秦致遠會被破例留在京城,明白朱洪彥為何會全力賞識他,會與他交心,他更理解朱洪彥的立場,也更清醒做著他應該要去做的事。此番破除販賣人口案便是秦致遠一手部署,她聽從協助,解救受苦的婦孺是其一,其二便是用一個藉口將只沾邊的張沽帶回京,他終是要將朱洪彥所維持的平衡削弱。

  也許他維護不了絕對的公正,先忠君才愛民,率先臣服於王權,到最後也可能除不掉王瑾和鐵帽王,但他會蠶食他們的羽翼,不讓他們罪惡的觸手再無限的延伸,他用他的立場行著他的正氣。

  南宮碧落也明白了朱洪彥為何會願意花費心力維護王大人,還有她,乃至殘害了宋擎天一家後還會惋惜,多一個好官就多一分清明,他所期許的千秋萬代之功業才會有希望。他懂治國之道,他有帝王之心,雖自命逍遙卻從未勘破紅塵。

  他是實打實的皇室血脈,卻與當今聖上同母異父,他是天之驕子天資聰穎,卻又身患奇疾,他有過野心壯志卻又受了帝王家罕有親情,他欲逍遙於世終究又放不下祖宗基業,放不下情義江山。

  他很矛盾,一路走來心境幾番變化,他是大明第一閒散王,第一情報販子,第一殺手樓的軍師,是逍遙侯的魍魎,謀局天下,但終究也是個可憐人。

  「水兒,你問我為王爺心痛嗎?心痛,甚至可惜,可終究他走王道,我行俠道,都是選擇罷了。」

  她有老友,為朱洪彥。

  「心再痛,南宮碧落也是個捕快,身穿捕服,劍走江湖。駕!」

  「小姐!駕!」

  兩匹駿馬一前一後更加急促地在山林間絕塵而去。

  風雨連夜歸,臨近京城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馬蹄上儘是泥濘,主僕二人披蓑戴笠趕在夜裡趕回了京,雨水連串連視線都是模糊的。

  曲水煩躁道:「小姐,我們還去衙門嗎?」

  南宮也蹙著眉,「不了,先回家放行李,梳洗一番吧。我怎麼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定是著連日陰雨讓人不舒服。」

  「嗯。」

  當她二人回到南宮府的時候,院門大開,也不見守門的何五。南宮心裡一慌下馬快步回家,燈火通明的屋子和透出的人影讓她鬆了一口氣,可當進入客廳,屋子裡的氛圍讓她一怔。何五老兩口神情陰鬱,曹雨安正在輕聲和蘇映月說話,而蘇映月拿手帕擦過眼角,雙眼通紅。

  南宮碧落立即心疼詢問道:「娘,你怎麼了?」

  「落兒!」蘇映月一聽聲立馬就起了身朝著南宮碧落迎了過去,可站在女兒面前她又哽咽一時說不出話來。

  「娘,到底怎麼了?」

  曹雨安走過來,挽住了蘇映月,替她回道:「南宮,王銳王大人入獄了。」

  窗外一聲驚雷正好落下,南宮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王銳被抄家,你清姨已經在牢里病死了。」蘇映月又說了一遍,說起王銳妻子她又酸了鼻子。那是她多年密友,南宮昊天走後她沒有一蹶不振,也多虧得一群小姐妹諸多陪伴,王夫人是她最要好的一個,枉她半生救死扶傷,可她的摯友卻病死在牢里,她什麼也做不了。

  曲水在旁邊也一陣錯愕不已,她不敢相信這個消息,她雖時常頂撞王銳,但她知道王銳是個好官,更是南宮碧落當父親般尊重的人。她有些擔憂地叫了聲不說話的南宮碧落,「小姐。」

  南宮碧落找回自己聲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映月欲言又止,曹雨安見南宮家的人都不太想開口,便道:「據我了解,王大人是因為以公謀私,貪污受賄嚴重,有謀叛意圖被抓。有人舉報他此前立案追查行屍樓卻多次打壓下對……對風月樓的查懲,有心包庇。早前就盛傳身為行屍樓頭領的風飄絮沒死,最近興盛的未鬼門也傳與風飄絮有關,還作出過有辱朝廷的舉動。最有力的證據是在王大人家中搜出了大量財寶和與行屍樓相關的書信,還有王大人他——他已經簽下了認罪狀,因謀叛不實,故不予凌遲,兩日後全家處斬。但因妻子已於牢中病逝,兒子在抓捕時就下落不明,所以兩日後就只將王大人斬首示眾,抓捕王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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