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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新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明明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怎麼他一說就顯得理直氣壯呢。

  「對你倒是沒什麼影響,反正你拿的是固定實習工資。」傅棠舟揶揄道,「可你左右不了這件事。」

  顧新橙臉上火辣辣的,她辯駁道:「這種公司上市了也是坑股民啊。」

  傅棠舟說:「你不買他家股票,割韭菜割不到你。」

  顧新橙嘟噥著:「安然公司破產的時候,安達信也跟著倒閉了。這種事萬一被證監會發現……」

  傅棠舟掃她一眼,淡道:「那也追責不到你頭上。」

  算了,還是別和他說這個了。

  好像她純粹是在咸吃蘿蔔淡操心一樣。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個被老師訓誡的小學生。

  不過他算哪門子的老師,哪有老師教學生這種東西的?

  顧新橙看著傅棠舟將車開上三環路,她忽地想起方才在停車場撞見同事的事。

  「你為什麼來公司接我?」她問。

  「不行麼?」他反問。

  顧新橙不吭聲了。

  對傅棠舟來說,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插曲,可對她而言,或許會在暗中改變什麼東西。

  至於為什麼,顧新橙心知肚明。

  她和傅棠舟之間差距太大了,大到外人很難相信她是因為愛他才願意待在他身邊的。

  成年人的世界裡,用錢能買來的都不必交付真心。而她這樣的年輕女孩,往往最容易用錢搞定。

  有時候就連顧新橙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和傅棠舟真的是在談戀愛嗎?

  因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從未和身邊人提過他的名字。

  不匹配的愛情在外人面前給她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一種難以言述的羞恥。

  至於私底下,傅棠舟對她倒是也存了一顆溫柔心,只要她提要求,他幾乎都會滿足——可她要是不說,他也很少管。

  顧新橙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還是只對她這樣。

  事實上,傅棠舟沒問過她以往的情史,顧新橙也沒打聽過他的。

  他大概覺得校園戀愛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值一提,所以懶得問。

  而顧新橙是不想問,誰願意沒事找事給自己尋不痛快呢?況且就算問了,他八成也不會跟她說。

  顧新橙沒繼續說,傅棠舟也沒追著問,兩人在這件事上倒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他把車開到三里屯一家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顧新橙打開安全帶,剛想下車,卻被傅棠舟拉住。

  傅棠舟的手掌寬厚而溫暖,修長的手指握住她細細一截手腕。

  他把駕駛座向後調整了一小段距離,留出一點兒空隙,將她整個人拽到懷裡。

  顧新橙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一下一下,叩擊著她的心扉。

  傅棠舟斂容,口吻倨傲又孤冷:「規則和話語權都掌握在強者手裡,要麼服從,要麼就變得比他更強。」

  顧新橙愣怔,一時沒明白他說得究竟是指行業潛規則還是別的什麼。

  在這種事上,傅棠舟總是以上位者的姿態發號施令。

  他確實有這個實力。

  一個人說的話對錯與否,有時並不是看他有沒有道理,而是看他的身份夠不夠格。

  市面上各類成功人士的心靈雞湯營銷得風生水起,不正是出於這個原因麼?

  如果只是無名小卒,大道理講得再漂亮,也難獲得喝彩。

  傅棠舟扣住她的下巴,一個帶著侵略氣息的吻落了下來。

  顧新橙被動仰頭承受著,心底如小鹿亂躥。

  她因緊張而不安的手四下亂藏,一不小心卻碰到了最炙熱的那一部分,腦袋裡頓時炸開了花。

  「不能在這……」顧新橙輕輕推搡著他,害羞極了。

  她想不通傅棠舟是哪門子心血來潮要在這車來車往的地下停車場跟她親熱。

  傅棠舟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詢問:「在這兒什麼?」

  顧新橙眼底氤氳著一點兒水氣,咬著唇不肯說。

  傅棠舟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拇指指腹擦過她胭紅的下唇,逗她說:「親也不讓親了?」

  說得好像是顧新橙想多了一樣。

  顧新橙有點兒惱,眼神飄忽地掃過他那裡。

  這能怪她多想嗎?顧新橙腹誹著。

  傅棠舟將她的一縷長發勾回耳後,另一隻手鬆開安全帶,腰腹微微聳動一下——這下終於能活動了。

  顧新橙眨眨眼睫,以為他真要在這兒跟她親熱,登時警鈴大作。

  誰知傅棠舟拍拍她的臉頰,低聲說:「乖,讓讓。我要下車。」

  顧新橙:「……」

  俗話說,先撩者賤。

  可這在他們之間不成立。

  每一次顧新橙都被他壓製得死死,根本鬥不過他。

  顧新橙下車的時候,腦子裡忽然浮現一句話:「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幾千年前老祖宗就告誡過女孩子不要沉溺於男女情愛,結果她遇到傅棠舟,還是陷了進去,拔也拔不出來。

  *

  兩人去了三里屯的一家日料館吃晚餐,這家餐廳今年剛被米其林評上星,得提前很久預定才有位置。

  傅棠舟這人幾乎天天都有應酬,並不經常單獨帶顧新橙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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