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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棠舟:「不是已經考完了?」

  顧新橙:「還有期末考試。」

  傅棠舟神色晦暗不明,只說了一句:「好。」

  他沒再多問,拿著車鑰匙送她回學校。

  顧新橙沒騙他,她真有一門課即將期末考試。

  學校規定每學期至少要選一門課,大四也不能例外。

  於是顧新橙選了區塊鏈金融這門課,老師從不點名,期末考試水水的。

  這是一門晚課,顧新橙沒怎麼去上過。

  別的同學在上課時,她通常在等傅棠舟回家。

  顧新橙不是愛翹課的學生,她大學期間翹課,幾乎都是為了去見他。

  她經常一邊看書一邊等他,偶爾他回來得早,會在她看書的地方先要她一次。

  有時候是起居室的沙發,有時候是書房的躺椅,有時候是客廳的地毯。

  家中一切可能的地方,他們都嘗試過。

  他對這件事似乎有澆不滅的熱情,而她總是被動的那一個。

  快樂或者痛苦,只要是他給的,她都願意受著——好在大多是極致的快樂。

  車子駛入顧新橙熟悉的街道,她讓傅棠舟停車,他卻視若罔聞,徑直開進了校園。

  A大的校園大得能開公交車,車子暢通無阻。

  眼見著離宿舍越來越近,顧新橙莫名有點兒心慌。

  上次當著江司辰的面上了他的車,也不知有沒有被熟人瞧見。

  傅棠舟打了轉向燈,問她:「停南邊兒行麼?」

  顧新橙愣了一下,她方向感不太好,常常被北京人口中的「東南西北」繞暈。

  每一個北京人大腦里都像是裝了指南針,不論到任何地方都能依靠本能分清東南西北,傅棠舟也如是。

  顧新橙正在根據周遭的景物推算此時此刻的方位,傅棠舟補充了一句:味甜「你右手邊兒。」

  她往右邊一看,不大的停車場裡正好有幾個空車位。

  顧新橙點點頭,於是車子拐了個彎,在停車場隱蔽的角落裡停穩之後,顧新橙鬆開安全帶。

  她說了一句「謝謝」,手指剛碰上門把手,車卻忽然落了鎖。

  她疑惑地回頭看他。

  傅棠舟手如游蛇,環住她的腰,壓低嗓音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發旋之上,手指將她耳側一縷頭髮挽起。

  緊接著,綴著一顆小痣的耳垂濕熱一片。

  這種熟悉的觸感令顧新橙閉上眼,睫毛上落了細細碎碎的光。

  夜幕降臨,周圍亮了幾盞昏黃的燈。

  顧新橙轉過身,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傅棠舟。

  他的眼皮折著淺淺一道褶,只有垂眸時才會顯露。

  一雙黑眸仿佛一泓深潭,探不到底。

  顧新橙顫抖著獻上雙唇。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一個習慣——下車告別時會蜻蜓點水一般地沾一下傅棠舟的唇,而他的態度則是不拒絕不主動。

  凡是他想吻她的時候,她沒有說「不」的機會。

  顧新橙一直以為他不會在意這些,可今天這個吻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反客為主,氧氣被一點點抽離,顧新橙仿佛溺水一般。

  她怕自己走不掉,再次被情潮淹沒。

  傅棠舟鬆開她的時候,顧新橙琥珀色的瞳仁里泛著一縷水色。

  他的指尖穿過她黑緞似的長髮,北方冬季乾燥,髮絲上有細小的靜電,可他卻沒收回手。

  傅棠舟輕輕梳理她的發,像是主人愛撫膝上的貓咪。

  他沉聲說:「乖,去吧,別多想。」

  這是在哄她。

  她一向是很好哄的,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她起死回生。

  可這次,卻是半死不活。

  下車之後,顧新橙反覆地想,那句「別多想」指的是什麼。

  不要在意那個電話,還是別對他們的未來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小心翼翼不去戳破那張窗戶紙,仿佛只要不戳破,就不會看見窗戶紙之後殘酷的現實。

  可現在,偏偏有人要替她戳破這層薄薄的窗戶紙,她好想捂上眼睛。

  顧新橙仰起頭,口中逸出一道白色霧氣,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池塘里的殘荷枯葉已被清理乾淨,湖面浮了一層薄冰,

  不遠處的長椅上零星地坐了幾個學生,捧著單詞書念念有詞,顧新橙忽然想起這個周末好像有四六級考試。

  她大一就高分拿下四六級,一晃三年過去了,她距離那時的自己已經遙遠了許多。

  她腳下的路冷而硬,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走在校園裡了。

  這裡不像他家那樣能腳踩百尺高空,這裡有的只是腳踏實地的樸素夢想。

  顧新橙在湖邊佇立良久,冷風吹得她打顫。

  剛剛在車裡不覺得冷,現在她才發現她穿得太少了,再這樣下去會感冒的,還是回去吧。

  蒼涼的西風卷過,最後一片落葉也被帶走。

  湖邊靜悄悄的,像是無人來過。

  第10章

  據說夜晚是人最衝動的時候,最好不要在這種時候做任何重要的決定。

  可對顧新橙來說,寂靜的夜像是一隻怪獸,能囫圇吞下某種滋生的情緒。

  那天一別,他們沒有再見面。

  傅棠舟要出差,這兩周顧新橙待在學校,準備考試和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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