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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清淺的身體猛地一震,她驀然驚醒似的,是啊,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到哪裡去了?她不是在生孩子嗎?

  她掙扎著,想從迷霧中看清楚,她的孩子到哪裡去了。

  傅清淺不停的睜大眼睛,最後一絲燈光刺入眼瞳,明亮的,雪白的,乍看是雪原,白茫茫一片。再看一會兒,發現是天花板上的白織燈。

  有人呼出聲來:「她醒了。」

  傅清淺的手被緊緊的攥著,它動了動,虛弱的說:「下雨了嗎?」

  耳畔一個壓低的痛苦聲音:「你想嚇死我嗎?傅清淺。」

  傅清淺扭過頭,近在咫尺的一張臉,他哭了,桃花眸子通紅一片。

  她貪婪的,用額頭輕輕的蹭他:「是你啊,沈葉白。我好想你,沒有你,我感覺自己很難堅持下去。」

  沈葉白將臉緊緊的貼著她,輕輕道:「你已經非常棒了,兒子和你都平安無事。老婆,辛苦你了!我愛你!」

  傅清淺氣若遊絲的說:「你瘦了好多。」

  她想抬起手來觸摸他的臉頰,可是,剛剛抬起就垂落了下去,眼睛慢慢閉了起來。

  「淺淺……」

  沈葉白捧著她的臉驚叫。

  醫生連忙在一旁說:「她太累了,睡著了,讓她休息一會兒吧。」

  險關已經過去了,有人無償給傅清淺獻了血,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好在大人和孩子的命都奇蹟般的保住了。

  張著血盆大口撲來的死神,終於被逼退回去。提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沈流雲坐在椅子上一直哭一直哭,還是差點兒哭斷了氣。

  她像被夢魘住了一樣,久久從恐懼中回不了神。

  出去的時候摔了幾次,從頭到腳都濕透了,衣服上滿是污漬。

  這會兒長發濕漉漉的,纖細的身子縮在椅子上發抖。

  付明宇脫下外套搭到她的肩膀上,知道小姑娘嚇壞了。

  「走,我送你回去。」

  沈流雲抓住他的手說:「我不回去,我嫂子和孩子真的沒事了嗎?」

  付明宇摸了摸她濕淋淋的腦袋,「真的沒事了,是你立了大功,及時將你哥叫過來。聽話,回家洗個熱水澡換件衣服再過來,不然你這個樣子會嚇到你侄兒。」

  聽他這樣說,沈流雲才起身跟他離開。

  回去的路上雨一直下著,雨刷器都要不管用了。車子開著大燈,前面紛亂的雨幕中仿佛滾著兩個雪白的大球。

  江方喻撐著額頭,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個大球不斷向他們滾來。那樣來勢洶洶,又總是不能靠近,虛驚一場。

  江語然駕著車,不時側首看他一眼。拿上藥出來後,江方喻的臉色就很難看。說不出是哪種難看,皮膚蒼白,沒有光彩,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煩躁導致的。

  「為什麼不說話?」

  江方喻問她:「說什麼?」

  「你不就是喝酒喝多了,胃疼嗎?還是說醫生說你的問題很嚴重?」不然幹嘛死氣沉沉的灰著臉。

  江方喻冷哼:「你巴不得我有事是不是?全當為民除害。」

  江語然瞪了他一眼:「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不是看你面無血色,擔心你嘛。」

  江方喻不再跟她硬碰硬了,他仍舊撐著額頭說:「沈葉白的老婆在那家醫院生孩子,難產大出血,快不行了……」

  江語然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輪猛地跑偏。

  將江方喻也嚇了一跳,接著怒吼她:「你瘋啦?」

  江語然重新抓緊了方向盤,將車開到正常的軌道上。

  她問:「真的不行了嗎?」

  江方喻漫不經心的說:「不知道,不過,做為情敵,傅清淺死了,你不應該高興嗎?沒了傅清淺,沒準你還有機會。」

  江語然猛的一打方向盤,將車打到路邊停下。她看著前方,冷漠的說:「你下車吧。」

  江方喻不可思議:「你不會真瘋了吧,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把我趕下車,我是病人,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江語然憤憤的說:「一直以來都是你想害死別人,誰能害死你江方喻呢?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麼喪心病狂的一個人。哥,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以前你不是這麼狹隘的人啊。」

  江方喻愣了下,沒做一點兒辯解。因為不管別人說什麼,他就是看不慣沈葉白,而且,勢必要和他一路不回頭的斗下去了。說他喪心病狂也無所謂,反正,他就是上癮了,能怎麼辦?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

  嘩啦啦的雨聲頓如萬馬奔騰,但隨著車門被關上,很快又銷聲匿跡了。

  江語然重新駕車上路,將他扔在大馬路上。

  幾秒鐘的時間,江方喻就被澆了個透心涼。

  雨勢大得眼睛都睜不開,他抬手抹了一把臉。胳膊還是覺得不適。他捋開袖子,將臂彎處的膠布扯下去扔掉。

  連雨水帶唾沫,他囂張的啐了一口地面。

  但是,雨太大了,撲頭蓋臉的下著,就像一頭扎進深水中。

  路上就連個計程車都很少見。

  江方喻不會傻到在路邊等,想給司機打電話也不能在這裡。視線穿過茫茫水霧看了眼,所有街麵店面都像半隱匿在水簾洞中。

  最後終於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家咖啡店走了進去。

  江方喻像一隻落湯雞一樣闖進來,將店員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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