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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從幸福的寧家九姑娘,成了孤女。

  直到被祖父接回寧家,重新捧在手心裡。

  是啊,她依舊還是寧家最尊貴最得寵的九姑娘。可是父母就是父母,失去了她們,她已經不完整了。

  何況,爹爹出事的時候,那麼多蹊蹺。

  很多事,她甚至不敢回想。不能說出口。

  便是最親近的祖父那,她也有所隱瞞。很多事,只有她親自去解開謎團。

  才會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可是無論還有多少謎團,她都知道,爹爹死了。她失去了父母兄長……

  寧芝的眼淚浸濕了連翹的衣裳,連翹也再哭,不過並不敢叫寧芝看見。

  連翹想,姑娘很少會哭的,也就是每年到了老爺夫人忌日的時候,會流淚吧。

  到了府里,寧芝睡著了,她喝了酒,流了淚整個人有點昏沉沉的。

  是飛刃將她抱下馬車,輕手輕腳,在寧則禮心疼的注視下,將她抱回自己的院子。

  寧芝在酒力與昏沉中,在飛刃懷中叫了一聲爹爹。

  飛刃五大三粗的一個人,都覺得心都疼了。

  他還記得那年被接回府的九姑娘,小小的一個,漂亮是漂亮,一雙眼卻帶著茫然和痛苦。

  驟然失去雙親,卻也不哭不鬧。

  飛刃是侍衛,可實實在在是看著九姑娘成長的人,他的女兒都有九歲了……懷裡這個小丫頭,他著實是看著心疼。

  「快別叫醒了,叫姑娘睡吧。」

  ☆、第52章 半夜被拐

  寧芝坐在滿月樓的迴廊上,裹緊身上的斗篷輕笑:「所以半夜裡把我拐出來,就是提前賞月了麼?」

  半個時辰前,她從睡夢中被連翹叫醒。

  連翹只是指了一下門口,寧芝就知道有人來了。

  且不是敵人。

  緊接著,一身黑衣的裴珩便光明正大的從門口進來了。

  已經是夜裡,四處安靜的時候了。他絲毫不客氣的請寧芝去賞月。

  已經睡了的寧芝便也不猶豫,起身穿了厚衣裳,簡單梳了頭,便隨他出門去。

  準確說,不是出門,是出牆了。

  因為除了寧芝的小院之外,其他處,二殿下是翻牆進來的。

  故而也得翻牆出去。

  便到了這滿月樓里。

  這是一處專門用來賞月的地方,寬闊又突出。月上中天,也確實是好地方。

  裴珩忽然這麼做,是因為他派去護送寧芝的侍衛回來說的話。

  寧芝在車上哭泣到睡著,下車被飛刃抱進去的時候臉上全是淚痕。看起來十分不精神。

  裴珩都不需要查,自然知道八月十六,是寧芝父母忌日。

  所以一時衝動做了這件事。

  「本殿的生母,也是死在這月圓時候的。」裴珩手裡拿著一小壺酒,抬起一隻腳,很是有些沒規矩的坐在寧芝對面。

  「也是中秋麼?」寧芝問。

  「不。」裴珩搖頭:「是正月十五,元宵節。」

  「她是病故,身子弱,生了本殿之後就一直有病。倒也不算淒涼了。本殿不太記得她。」裴珩很小的時候。他的生母就過世了。

  但是那女人其實沒吃過苦,能生出裴珩來,陛下怎麼會苛待她?

  便是後宮所有的嬪妃也不敢苛待了她。只是她實在紅顏薄命,命短而已。

  「我……」寧芝低頭:「那年中秋,好好的。我們一家人好好的賞月,沒有外人,就自己人擺了一桌。吃好吃的魚,吃娘親自己做的月餅。娘親還撫琴給我們聽。」

  「一切都很好,到入睡也……也很好。然後……」

  寧芝有些哽咽,那些往事不敢提起,那是她永遠忘不掉的痛。

  「後來,我就睡了。第二天起來,就是塔族人攻城。本來也不算什麼,真的不算什麼。可是……可是……」

  「好了,不想說就不說了。」裴珩丟下酒壺過去輕輕拍寧芝的肩膀:「叫你出來是散心,不是打聽你的往事。」

  寧芝點了點頭:「後來,我就成了孤女。爹爹中了七劍,每一劍都不致命。可他還是死了。流血過多……因為他中了迷藥,便是不死,也沒法求救。娘……娘和哥哥墜崖。」

  寧芝眼神閃過仇恨:「我回府後,祖父疼愛。可我想報仇。」

  「仇當然要報。」裴珩伸手,將寧芝抱住:「想哭麼?」

  「不太想,哭過了。」寧芝勾唇輕輕搖頭,將哽咽都壓住。

  哭無濟於事。難過是真的,可是哭……不解決問題。

  「這麼剛強做什麼?」裴珩坐在她身側:「一個女孩子家,當哭就哭,本殿又不會笑話你。」

  「哪裡有人逼著人家哭的?我又不愛哭。」寧芝失笑:「聽聞,我這樣不擅長哭的容易受委屈,殿下覺得是不是?」

  裴珩眨眼不解:「如何說?」

  「那。殿下見識了我不愛哭,天大的事落下來也只會想著結局,而不是哭哭啼啼的找殿下。以後呢,殿下遇見個柔弱美麗的,一點小事就要哭。殿下就心疼了,護著了。然後到了最後殿下需要選擇的時候就會想。反正寧芝很堅強,又不會因為我不在就哭,也不會因為失去我就死,所以,可以不管她的。畢竟有個離開我就活不了的小嬌花兒不是麼?」

  裴珩先是詫異的聽著,接著就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寧芝啊寧芝,你這是提醒本殿不要被嬌弱的騙了?還是提前與本殿說以後不要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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