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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吃夜宵的時候,隨口問了一下媽媽。他好像沒有參加校籃球隊。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媽媽說可能是因為科大附中的校隊實力太強了。」

  宋清迦接著往後看了十幾頁,基本上內容也都大同小異,除了學習就是衣食住行,日常得很,甚至連那個隱晦而又昭然的「他」字也不再出現了。

  若單從這本日記所留存的文字中尋找線索,那麼初三時發生的那一小段故事,便好像是精靈乘風而來,擾人清夢,隨後乾淨利索地抽身退場,隨風散去,只留下幾頁泛黃的空頁,供人偶爾回味那曾經心弦暗動的一枕黃粱。

  不過宋清迦記性太好。文字無情,但筆者有意。

  只要她看一眼那些熟悉的字跡,撲面而來的紛繁思緒便能一把將自己拉回到十五歲的書桌前。她沒有一個字在寫易安蹤,但她握著筆時,每一秒鐘都想要寫寫關於他的心情。如果心情是有顏色的,那麼這些藍黑色的墨跡,一定代表著不解的苦澀。

  *

  自從翻出來以前的日記本以後,宋清迦倒是又產生了一絲重新開始寫日記的衝動。

  她從上了大學開始,就沒有再堅持這個習慣了。但記性再好,有些記憶總不如記錄在紙上的來得沉甸甸。

  她又是個追求時間儀式感的人,原本在網上興沖沖買了好多漂亮又昂貴的日記本,一看時間已近年關,還有幾天就要過春節了。於是先放下筆,準備到了大年初一那天再「從「新開始。

  其實實驗室已經正式放假,但是宋清迦和唐曉不約而同地將回家的車票買在了大年二十八。實在是因為二月份寫文章的任務緊,要是提前回家,估計一時半會難以收心。

  唐曉說是要留下來寫論文,實際上三天兩頭往外跑。

  她最近認識了一個隔壁學院的直博生,每天有一半的時間都用來絞盡腦汁思考約他出去的藉口。宋清迦陪她集思廣益好幾次,不得已貢獻出了幾個用唐曉的話說是「爛到沒有垃圾桶回收」的拙劣點子。

  到最後宋清迦實在沒有辦法,知會了聶昕以後,拉了一個三人小群,讓唐曉去叨擾經驗豐富的「人生贏家」。

  聶昕對此只有無盡的嘆息:「老娘一身撩男本領,是真的非常想傳授與你,結果你也太不爭氣了,老娘只能換徒弟了。」

  說她不爭氣,是因為某天視頻時,聶昕隨口問道:「易安蹤回來你們見面了嗎?」

  宋清迦一臉茫然:「他回來了?這麼早就殺青了嗎?」

  「他有沒有殺青,什麼時候回帝都,你都完全不知道嗎?」聶昕氣到翻白眼。

  宋清迦仔細回憶了一番:「哦,我想起來,他之前有說2月5號殺青。」隨手在手機里一查,發現今天已經是7號了。

  「您可真行!快去微博上看看吧,他的CP粉都快比純粉人數多了。」

  此話怎講?宋清迦十分疑惑,遂用ipad登錄微博,但在熱搜榜上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易安蹤的名字。

  「什麼意思啊?他沒上熱搜啊?」她便去問語焉不詳的聶昕。

  聶昕哂笑道:「您仔細看看,有沒有眼熟的名字?」

  於是宋清迦將ipad移近一些,從搜索榜第一位開始往下掃描。到第五位時,果然捕捉到十分眼熟的名字:「梁秋月仙女哭泣」。

  她將信將疑地點進這個詞條,發現最熱門的微博是一條電視劇拍攝現場的花絮視頻。

  視頻中,梁秋月飾演的小狼女身著一席火紅嫁衣,她原本是伏跪的姿勢,看樣子是剛拍完一條伏在心上人身上痛哭的戲。導演喊cut以後,梁秋月顯然還沉浸在濃郁的情緒中,撐著地站起來後依然哭得梨花帶雨,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真是我見猶憐。

  緊接著,她身後那個原先在地上躺屍的男演員也站起身來,將長發往肩後一撩,隨意拍了拍戲服上的土。

  隨後畫面便被放大,並刻意調慢幀速,用以突出女演員柔弱無依的淚眼。但男演員作為背景板一樣的存在,此時正悠然調轉視線,眼皮微抬,將清冽坦然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女演員。

  明明是拍攝結束後抓拍到的一個瞬間,卻被後期加上的浪漫韓劇配樂給烘托出了一種正片中才會有的慢鏡頭特寫的感覺。

  於是評論里的網友除了讚嘆梁秋月盈盈哭泣的樣子像仙女一樣悽美以外,也將易安蹤無意中給到的那個眼神解讀出了許多層豐富的含義。

  宋清迦也沒忍住,將這個視頻反覆看了好多遍。然後對聶昕表達了一下真實感想:「你別說,這個眼神確實很帶感。」

  聶昕道:「豈止是帶感,我瞬間腦補十萬字虐戀小說。他那個眼神,完全就是男主看獵物的眼神。要不你去求求易安蹤,讓他多接幾部這種風格的戲。」

  實際上,在聶昕提到這茬後,宋清迦才突然想起來,前天晚上她幫唐曉修改論文概念圖的時候,隱約記得好像收到過易安蹤的微信。不過當時正忙著討論,她就沒放在心上,過後就給拋在腦後了。

  這會兒想起來,便立刻去點開易安蹤的聊天窗口,果然界面上孤零零地懸著一條來自兩天前的消息:「我今天殺青了,明天中午回帝都。」

  既然昨天就回來了,如果要聯繫她的話,有的是時間啊。宋清迦有些納悶,於是又點開手機里的未接電話記錄,看看這兩天有沒有漏接什麼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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