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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安蹤深深凝視她,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

  宋清迦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心裡,從來沒有別人。」

  她的聲音像是一陣清冷的三角鈴音,又像是九天雲外的瑩瑩月華,易安蹤的眼底霎時間似有流星划過。

  她去抓他的手,握住以後輕輕往自己心口帶了帶,繼續柔聲強調:「只有你,易安蹤。我今天晚上,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的手又涼又軟,拉著他的手掌,仿佛真的要領他去自己的心田裡瞧一瞧。

  易安蹤的這個夜晚終究是徹底淪陷。那團火焰燃起來了,讓他拿一切交換也甘願,一顆心早已拋在她懷裡,沉醉不知歸路。

  因為她最後說:「現在你可以吻我了嗎?」

  從門廊一路到主臥,要先經過一排米白色的北歐風格立櫃。並排三束筒形吊燈均勻地灑下香檳色的輝芒,正好將兩人都籠罩在朦朧而眩目的光暈里,宋清迦需要微微低頭,來回應易安蹤的吻。

  櫃面上靠牆擺著鐵質藝術品太硌腰,她實在沒法專心,輕哼出聲。於是易安蹤又將她抱下來,讓她像一隻小熊一樣掛在身上。

  他單手擁著她的後背,一手搭住旋轉扶梯的欄杆往樓上走時,她左腳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半,掛在足尖。於是她忍不住嚶.嚀:「我的高跟鞋......還沒脫呢......」

  易安蹤還流連在她耳垂下柔嫩的皮膚,正好趁這個機會朝著她耳際幽幽吐氣:「別脫,我喜歡。」

  宋清迦只覺得呼吸困難,心潮洶湧到仿佛要溢出胸腔,天旋地轉間她已經仰面躺在了一片深藍色的大床上。

  她上一次來時,還在心中暗暗想過,這張床那麼軟,陷在裡面真有一種在海里游泳的錯覺。

  沒想到這一游,就游到精疲力竭。

  窗外雨聲依舊潺潺,仿佛要這麼連綿不絕地一直澆下去似的。

  宋清迦縮在易安蹤懷中,眼皮都要睜不開了的時候,卻總覺得之前還有沒說完的話哽在喉嚨里。

  她迷迷糊糊地思索了半天,最後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悄聲說道:「我還有話跟你說。」

  他們剛洗過澡,易安蹤的發尖還是濕的。她伸手將它們從他額頭上拂開去,卻被尚閉著眼的易安蹤捉住了手,貼到唇邊一寸寸地吻著。

  他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嗯」。

  「你剛才好像說過,齊開也是我的前男友?」

  易安蹤頓住動作,微微抬起眼皮,不情不願地嘟囔道:「嗯。」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但是我只有一個前男友。」

  他完全睜開了眼睛,烏黑的眸子鎖定住她。

  「我從來沒有跟齊開在一起過,你又一次誤會我了。」宋清迦覺得有些委屈。

  黑夜裡,易安蹤眸光微動,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你說真的?」

  宋清迦便用自己的額頭去輕觸他的:「當然了,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他。」

  易安蹤很快抓住關鍵詞:「所以他還是向你表白過?」

  「這個重要嗎?」宋清迦蹙起眉,軟軟一掌貼上他的胸膛。

  他這才笑了:「不重要了......」說著手指慢慢從她光滑的手臂一路摸上去,撫過她纖柔的肩膀和脖頸,移到她微翹的唇角。

  他們的額頭還貼在一起,於是易安蹤微微探起身子來,俯下去溫柔地親吻她。

  很快,就不僅僅是溫柔。

  宋清迦忍不住想去格擋他的另一隻手,在綿綿的間隙里有氣無力地抗議:「我已經困了,真的要睡了。」

  易安蹤只是低聲笑:「不,你不困。」

  是還不夠困。

  「生日快樂,珍珍。」他最後用低啞的聲音呢喃。

  *=*

  宋清迦醒來時覺得甚是腰酸。

  她幾乎已經睡到了床邊邊上,而易安蹤在身後困著她。

  她一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散落在地毯上的兩隻紅色的高跟鞋。這樣鮮艷的顏色很快便提醒著她憶起一些光線晦暗的蒙太奇畫面。

  她試圖翻身,但是易安蹤貼得太緊,她動彈不得。於是她只好閉上眼,恍惚間又睡過去。

  再次醒轉時,床上便只余她一個人了。

  外面下了一整夜的雨,此刻已經全然放晴了。明晃晃的天光照進房間裡來,宋清迦條件反射地產生了一種光陰虛度的愧怍感。

  她艱難地支起身子來,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是酸中帶痛。床邊疊放著乾淨的白色衛衣和寬鬆的運動褲,她拎起來嗅了嗅,有一縷洗衣劑的清香。

  宋清迦穿上衣服,下床去浴室洗漱。房間外面隱隱約約有琴聲飄進來,她大概能猜到易安蹤正在做什麼。

  他的琴房專門做過隔音處理,房門虛掩著,宋清迦推門進去時,他正好彈完最後一個音。聽見嗒嗒嗒的腳步聲,易安蹤便回過頭,招手說:「來。」

  宋清迦過去,從他背後虛虛地摟住他的脖子。

  易安蹤拿著ipad換譜子,翻了兩頁以後,忽然握住宋清迦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她一個重心不穩便撲在他後背。

  他正巧側過臉來,不輕不重地親了她一口。然後稍稍離開一些,鼻尖對著鼻尖,他眼底滿是笑意,又湊過來深深淺淺地膩歪了好幾分鐘。

  再分開來時,宋清迦已經順勢在琴凳邊坐下了。易安蹤鬆鬆地摟著她的腰,笑說:「是我家牙膏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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