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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玥又問:「侯爺讓我送的嗎?」

  這次衍書沒有回話,只道:「別問那麼多,你送去就是。」

  喬玥的眼眸緩緩垂下,門前的雨絲細密如簾,她手裡還拿著那把被季長瀾丟掉的傘。

  她知道衍書是個從不撒謊的人,所以肯定不是季長瀾要自己去送茶的。

  從進侯府到現在,她總共見了季長瀾三次,其中兩次他都是轉身就走。

  喬玥覺得他肯定不怎麼想見自己。

  她輕聲問了句:「如果侯爺不見我呢?」

  衍書以為喬玥不想去,想起季長瀾回府後就一言不發的樣子,他語氣冷厲道:「不見你就在門口等著,侯爺總要喝水的,他什麼時候開門你什麼時候進去。」

  看著衍書如此強硬的態度,喬玥倒不好再問什麼了。她輕輕點了點頭,抱著茶壺跟衍書來到季長瀾門前。

  衍書輕輕叩響了季長瀾的房門:「侯爺,您屋裡的茶涼了,要屬下進屋給您換一壺麼?」

  屋內光線昏暗,季長瀾靜靜抬眸,一眼就看到了少女印在窗前的影子。

  似乎有些緊張,她頭埋的很低,一雙手抱著懷中的茶壺,眼睫投下的影子如蝶翼般顫動。

  被衍書押來的麼?

  季長瀾撥弄了一下手中的木珠,眸中嘲弄不減。

  他語聲淡淡道:「去領罰吧。」

  屋外的衍書早就預料到了結果,揣摩主子心思又自作主張是重罪,他沒有辯駁什麼,緩步退下了。

  重華院裡的僕人很少,一入夜就完全靜了下來,喬玥站在屋檐下,耳旁只剩了風雨打在樹葉上的簌簌聲。

  懷中茶壺的溫度一點點兒褪去,她單薄的衣衫上還帶著先前被雨打濕的潮氣,冰涼涼的貼在肌膚上,冷的連耳尖都漫上了一抹細微的紅。

  喬玥搓了搓僵冷的手,懷中茶壺發出細微的響動,而後,季長瀾便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噴嚏聲。

  很輕一點,像是怕驚擾到他似的,刻意壓低了許多。

  季長瀾抿緊了唇,寬大的衣袖拂落滿桌木屑,黑暗中的眼眸死寂。

  八月夜風微涼,喬玥用手捂著唇,又接連打了兩個噴嚏才覺得好受了一點兒。

  她知道季長瀾是知道她在這裡的,可他既沒有開門,也沒有讓她回去,就好像在懲罰她似的,帶著一股報復般的快意。

  就連喬玥也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因為自己下午帶小根走的事兒惹惱了他。

  要是能問問他就好了。

  她看著面前黑漆漆的屋子,終於抬起冰冷的手,輕輕扣了一下門,微啞的語聲輕柔,低低問他:「侯爺,你睡了嗎?」

  屋內寂無人聲,只有廊外的雨絲愈發細密。

  她微垂著眼眸,又喚了一聲:「侯爺?」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手中的茶壺已經涼透,喬玥指尖通紅,清亮的雙眸蘊著淺淺潤澤的水光,又低頭等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了迴廊。

  她還撐著下午那把湛藍色的傘,上面的泥污早已被她洗淨,菡萏愈顯清艷,喬玥躲著地上的水窪,在瀝瀝細雨中漸行漸遠。

  季長瀾站在門前,緩緩收回了搭在門把上的手。

  看吧,她還是會走的。

  她沒能等他打開這扇門。

  少女輕快的腳步聲隱沒在雨聲中,季長瀾推開門旁的窗子,看著門外蒼綠的古松,沉沉夜雨下,那抹藕粉再尋不到半點兒蹤跡。

  他的喬喬早就不在了。

  如果是喬喬,一定會把門敲的轟隆隆響,又或者躲在牆角,等他一開門就冒出了頭,彎著一雙杏眼兒瞧他,笑眯眯的對他說:「阿凌你看,你還是忍不住了吧?我就知道你是最心軟的那個,一定捨不得把我關在屋外的。」

  他怎會捨得?

  哪怕只是個極像她的影子他都捨不得。

  他怎麼會捨得?

  你好好看看啊喬喬。

  我都要娶別人了,你還不回來麼?

  季長瀾閉上眼,玄黑的衣擺從窗口垂落,八月的晚風吹得他渾身冰涼,他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如同屋外靜默的古松。

  雨打在廊外的石階上,遠處的光影晃了晃,他忽然聞到一股極其淺淡的香。

  隨著潺潺雨聲越來越近,如同霽雨初晴的花,淡雅清麗。

  季長瀾呼吸一滯,驟然睜眼。

  面前忽然多了雙水潤的杏眼兒,喬玥提著燈籠唇角彎彎的瞧著他,輕柔的嗓音如沁了蜜般,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甜,笑靨盈盈道:

  「誒?侯爺,原來你沒睡呀。」

  作者有話要說:  喬玥:我就知道你沒睡!

  --

  因為替換了,先提醒一下,阿凌是男主。

  第7章

  小姑娘換了件淡綠色的裙子,像是風雨初霽時一抹芽尖兒,堅韌而肆意的從泥沼中破土而出,分外鮮活。

  有那麼一瞬,季長瀾甚至真的以為是喬喬回來了。

  他寬大的衣袍垂落在地上,修長的指尖撫過念珠上的裂痕,陷在黑暗中的面頰格外清冷。

  喬玥能看到他眼中的那抹光亮迅速淡了下去,化為了一種她也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她怕季長瀾又將她攔在屋外,忙又踮著腳尖往窗里靠了靠,仰著頭問他:「外面好冷啊,侯爺,能先讓奴婢進去嗎?」

  那語聲帶著些許央求似的意味,軟綿綿的,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感到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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