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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長瀾語聲淡淡,沒有給喬玥任何喘息的機會,可喬玥後面的話卻如何也不敢說出口了。

  即使她不明白季長瀾為什麼要把蔣宏儒關在暗牢里,可她也知道這是一件極為機密的事,機密到甚至連書中都未曾提起。

  她是如何也不敢讓季長瀾知道她知道此事的。

  喬玥的眼睫顫了顫,儘量平復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內心,抬起一雙水霧潤澤的杏眼兒看向他,用輕軟又滿是真誠的語調說:「真的沒有了。」

  屋內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

  季長瀾手中茶杯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滾燙的茶珠從杯中濺落,很快便在他手背上燙出一道淡淡的痕。

  他面無表情的拭去了。

  「真的沒有了?」季長瀾神色淡淡地將她的話重複了一遍,略微低沉的嗓音不帶任何情緒,可喬玥卻感覺到了一股凜冬忽至的寒。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步的靠近她,素白中衣不似玄色錦袍那般寬大,卻襯得他身形格外修長,將喬玥小小的身子完全罩在暗影之下。他低垂著眼眸看向她,一字一頓道:「不如我帶你去見見蔣大公子如何?」

  喬玥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沒想到季長瀾居然什麼都知道,她卷翹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微張著唇瓣卻說不出一個字。

  窗口陽光散落,季長瀾冷白的皮膚細緻如瓷,薄薄的唇揚起一抹極其清淺的弧度,忽然彎下腰,吐字極輕的在她耳邊喃喃道:「這不是你第一次對我撒謊了……既然你膽子這麼大,不如猜一猜那蔣宏儒在牢里遭受了什麼?」

  喬玥一點兒也不想猜。

  她緊攥袖口的手越收越緊,烏黑的的眼眸里滿是層層凝聚的水霧:「奴、奴婢只是太害怕了,不是有意對侯爺撒謊的……奴婢之前從未對侯爺說過假話。」

  從未對他說過假話?

  季長瀾眸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緩緩將喬玥攥著袖口的手抬起,冰涼蒼白的手順著她手背的脈絡緩緩下移,就像撫弄木珠似的,不緊不慢的在她指尖上輕輕捏了兩下,察覺到少女指尖的顫抖,他微彎著唇角在她耳旁道:「蔣宏儒剛被關進暗牢里的時候,就和你現在一樣搞不清狀況,無論我問什麼他都不肯開口……」

  「不過那時剛好是冬天,暗牢里很冷,他的手腳沒多久就凍僵了,我就讓衍書拿著木槌,一點一點的往他指頭上敲,就像現在這樣……」

  季長瀾捏在喬玥指尖的手緩緩收緊,低幽幽在她耳邊問:「你猜猜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衍書手中的木槌硬?」

  他髮絲從白玉蟬扣上垂落,微涼的氣息拂過喬玥面頰,喬玥的腿瞬間就軟了,用另一隻手緊攥著他的袖子,哆哆嗦嗦的開口:「奴婢絕對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請、請侯爺信奴婢一次……」

  她眼睫不安的抖動著,眸底潤澤的水霧映的那雙眸子又黑又亮,不難看出她的緊張與害怕。

  可她偏偏抬起眼眸望著他,讓他將她眼中的倉皇失措全都收入眼底,看不見先前的半點兒躲閃,滿是真摯與純粹。

  但她卻連他為什麼生氣都不明白。

  就像之前那樣,怯生生的抓著他的手,眨巴著眼睛輕聲細語的認錯,像只小鹿似的無辜。

  無辜到讓人恨不得將她手腳也敲碎,關進不見天日的暗牢里看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哭。

  他早就信她很多次了。

  屋外的榕樹嘩嘩作響,喬玥看到季長瀾原本平靜下來的眼神又一點點冷了下來,精緻如玉的五官在黯淡的光線下顯出一種詭異的蒼白,清凌凌的眸子暗沉無光,緩緩收緊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伴著一陣鑽心的疼,喬玥瞬間哭出了聲:「奴婢真的不是故意騙您的,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嗚嗚……求求您別捏了……」

  溫熱黏膩的液體從兩人的指縫間流出,伴著空氣中緩緩彌散的血腥氣,喬玥白著一張小臉啜泣道:「奴、奴婢的手出血了,疼……」

  「閉嘴。」也不知是被她哭聲吵的還是被這血腥氣激的,季長瀾陰鬱的眸底終於恢復了一絲神智,冷冷鬆開了她的手,「又不是你的血,你慌什麼。」

  喬玥一怔,眼睫上的淚顫巍巍落下,隔著朦朦朧朧的水汽,這才看清季長瀾滿是裂痕的掌心。

  深紅深紅,就那麼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空氣中,在光線黯淡的屋內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喬玥抽搭一下,幾乎本能地將眼眶中的淚珠憋了回去,糾結了半晌,才小聲問了一句:「侯、侯爺的手怎麼了?」

  季長瀾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他走到一旁的水盆前,緩緩將手放了進去。

  淡淡的鮮紅在水波中瀰漫,他俊美的面容也透出一種血色褪盡的白,漆黑的羽睫微垂,就這麼面無表情的將傷口上的血洗淨,而後丟給喬玥一方手帕,語聲淡淡道:「擦擦。」

  喬玥十分乖順的將手背上的血跡擦盡了,抬眸看到他掌心上皮肉翻卷的痕,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侯爺不把傷口處理一下嗎?」

  季長瀾依然沒有理她。

  他閉了閉眼,緩步走到書桌旁的柜子前,伸手拉開抽屜,從櫃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裹著的小包,將紙中粉末狀的固體緩緩傾倒在了先前倒好的茶杯中。

  似乎昨晚並未睡的太好,他羽睫低垂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倦怠,連帶著身上的戾氣都比方才淡了不少,可喬玥剛剛平復的心又「砰砰」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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