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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玥確實很想再睡會兒。

  她抬眸看向他:「……可這是侯爺的床。」

  季長瀾垂眸對上她的眼:「我的床不舒服?」

  喬玥回答的很誠實:「舒服。」

  確實很舒服,又大又軟又乾淨,被子捂熱了暖烘烘的,還有股說不出的淡雅清潤的氣味兒,反正就是好聞。

  季長瀾輕輕笑了一聲,指尖觸上她的面頰:「那就再睡會兒吧。」

  喬玥只感覺到了一點兒微涼的觸感,輕的像雨絲,只一瞬就輕輕分開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見他的神色如常,似乎就只是想碰碰她那麼簡單,眸底平靜的尋不到絲毫曖昧的意味兒。

  畢竟是禁慾反派人設,喬玥覺得自己就算脫乾淨衣服睡他床上他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她覺得季長瀾讓自己接著睡,大概是解毒失敗的補償。

  說不定季長瀾也很內疚,只不過不在面上表現出來罷了。

  這麼一想,喬玥便安心下來,眨巴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奴婢再睡會兒?侯爺那邊不需要人嗎?」

  「嗯。」季長瀾托著她的肩膀將她放回床上,語聲淡淡道,「今晚沒什麼事,你安心睡罷。」

  簾幔輕輕罩下,喬玥看著上面繡著的金絲圖樣,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了。

  季長瀾隔著帷幔凝眸瞧了她半晌,才命下人備水沐浴。

  反正毒是不能解的,就算她是喬喬也不解。

  *

  細雨漸停,季長瀾再次回到房間時,喬玥已經離開了,倒是不忘把他床鋪鋪整齊,連帶著書桌也幫他收拾了。

  季長瀾換了身單薄的裡衣,闔著眸子入睡,當晚他做了個夢。

  還是在嶺南時的院落,小姑娘拉著他的手和往常一樣對他撒嬌,指著鞦韆要他抱,日暮下,他看到小姑娘的唇瓣一開一合的,而他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他還是俯身將她抱了起來,他能感覺她的身形比之前更修長了一些,腰肢也更軟,那雙細軟的手攥著他的衣襟往他領口裡探……

  季長瀾眼睫微顫,淡漠的眸子裡終於染上了點點顏色。

  輾轉繾綣……

  晚間的風吹得古榕樹沙沙作響,殘餘的雨露從葉片上滑落,一滴又一滴的砸在屋檐青瓦上。

  滴答滴答——

  季長瀾霍然睜開了眼。

  指尖還殘存著些許夢境的觸感,將那股震顫一直帶到了夢外。

  鼻翼間仍舊縈繞著那股淡淡的花香,他清楚的記得,方才被他死死困在臂彎中的女孩兒,不再是他幻想中小姑娘長大後那團模糊不清的影子,也不再是小姑娘猶帶稚氣的聲音,他看的很清楚。

  是玥兒。

  可能就是太過真實了,才會讓他瘋狂到恨不得將她吞入腹中,連帶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他向來是很少出汗的。

  季長瀾垂眸看著自己濕透的衣衫,倒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

  總歸是不排斥,也不討厭的。

  大抵是今天把她藥暈了才會如此吧。

  ……真不該有看她胎記的念頭。

  季長瀾換了身乾淨的衣褲,走到門前正要吩咐小廝備水沐浴,院外侍衛忽然匆匆趕了進來,跪在季長瀾身前道:「侯爺,有人扮成刺客的模樣夜闖侯府。」

  季長瀾沒什麼情緒淡淡開口:「直接殺了便是,用得著特地匯報我?」

  跪在地上的侍衛支支吾吾,躊躇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小聲說道:「可闖進來的人是、是蔣二姑娘……」

  蔣二姑娘?

  季長瀾詫異的抬眸,過了半晌,才低低笑出了聲,隨意拿了件氅衣披在身上,對著侍衛道:「那就請她進來罷。」

  「是。」

  侍衛領著蔣夕雲走進重華院內。

  蔣夕雲認識季長瀾十餘年,這也是第一次進他住的院子,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個丫鬟方便。

  那天回去後沒多久,她爹就知道了季長瀾想退婚的消息,當時就追問了她,可她到底沒敢和說自己是在跟一個丫鬟爭風吃醋,讓她爹亂了陣腳,這些天一直都在找季長瀾退婚的原由。

  蔣夕雲心裡慌得厲害,總想著找機會再見季長瀾一面,可季長瀾從那之後便不和國公府來往了,便是她爹親自出面也沒有用處,她也是迫於無奈才出此下策。

  偷偷扮成刺客,在侍衛拿下自己之前亮明身份,這些侍衛當然是不敢對她動手的,只能稟報季長瀾。

  而季長瀾果然見她了。

  蔣夕雲心裡止不住的興奮,在侍衛的帶領下,緩步走進季長瀾房門。

  房間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季長瀾正倚在書桌旁的楠木椅子上,身上披了件玄青大氅,隱約能看見裡面那件薄薄的中衣,墨發未束,微一側頭便從肩膀輕輕垂落,眉眼輕抬間,蔣夕雲幾乎頓住了呼吸。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季長瀾。

  在蔣夕雲的印象里,季長瀾永遠是舉止淡漠容貌俊美又高高在上的,可現在,他眉目低垂的倦怠模樣,竟讓她感覺到了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放縱感,連房間燃著的檀木薰香都比以往濃郁了許多。

  就好像、就好像是剛剛……

  蔣夕雲的指尖霍然收緊,娑婆著一雙淚眼道:「是不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擾到侯爺了,我……」

  屋內光線黯淡,季長瀾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拿起桌上的小匕首輕輕挑弄著燈蕊,燭火明滅間,他淡聲打斷了蔣夕雲的話:「你今天來侯府的事沛國公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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