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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劇烈的鈍痛傳來,霍薇柔痛呼出聲,滿口白牙生生咬進泥里,可季長瀾沒有絲毫松腳的意思,鞋尖不緊不慢的碾著霍薇柔的腿骨,似乎要將那塊骨頭碾成粉末才罷休。

  霍薇柔又哪裡受過這種罪?渾身的冷汗被晚秋的寒風一吹,當即便兩眼翻白暈過去了。

  遠處的竄起的火光映著季長瀾冷白的面頰,他緩緩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沉沉暗影,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懷裡的喬玥,輕幽幽的說:「另一條腿你來。」

  「……」

  喬玥臉色瞬間白了,剛才看著季長瀾殺人已經足夠令她膽戰心驚了,她以前連架都沒打過,這突然讓她親自來她怎麼下的去手?

  「你今天若是不動手,以後遇到同樣的事,你還是會怕,還是會被人欺負。」季長瀾抱著她轉身,讓她看著趴在地上的霍薇柔,低低在她耳旁道,「來,我看著你踩,不用怕。」

  他的聲音可以稱得上是溫柔,可他的眼神卻跟瘋了沒什麼兩樣。喬玥眼見季長瀾彎腰要將她放下,想也不想的用雙臂環住他脖頸,像個膏藥似的緊緊黏在他身上,繃著一張小臉脆生生的說了一個字:「不。」

  季長瀾眸色冷了冷,喬玥後面的話止在嘴裡,只剩了一雙水汪汪的杏眸看著他,神色十分堅持。

  他扯了扯身上八爪魚一樣的喬玥,沒能扯動。

  喬玥反而把腿也環在了他腰上。

  竄起的火焰將半邊天空染成了半紫半紅的顏色,季長瀾的袖袍滿是寒風侵染過的涼,眼尾的緋紅並未褪去,連帶著眸底也帶出一抹妖冶的顏色。

  他的眼神很嚇人,他搭在她後背上的手也剛剛才捏碎侍衛的脖子,可奇怪的是,喬玥並沒有太多害怕的感覺。

  就好像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一樣。

  「褚玉苑起火了,快來滅火啊!」

  院外小廝的驚叫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有不少侍衛匆匆趕到。

  「侯爺,我們先回去吧。」喬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領,眼圈兒被濃煙燻的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干啞。

  季長瀾衣襟微微凌亂,少女撕開的褲料被風吹起一角,似是有些怕冷,原本緊緊纏在他腰上的腿縮了縮。

  「啊啾——」

  喬玥打了個噴嚏,腦袋因為這一下輕輕撞在了胸口上,杏眸裡帶出一片潤澤的水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季長瀾眼睫顫了顫,沉默片刻,收攏懷抱將她裹在衣袖中,繞開侍衛,離開了褚玉苑。

  兩人回到房間裡,外屋中還亮著喬玥先前出去時點好的燈,似是嫌身上這一身衣服太髒了,季長瀾把她放在椅子上後,就直接將長衫脫了,只穿了身裡衣在屋裡走,喬玥起身想去幫他打水,卻被他一個冷眼望了回去:「坐著。」

  喬玥當即便乖乖坐著不動了。

  經過剛才她隱隱發現,很多時候她對他的順從不完全是因為害怕,更多的是不想讓他那麼生氣,雖然喬玥不大明白這是因為什麼,但她偏偏就是有這種感覺。

  她並不是個糾結的人,想不明白的事兒也不會反覆去想,只坐在椅子上等著。

  季長瀾打了盆熱水,浸濕手巾坐在一旁,給她把臉上的菸灰擦了擦,動作雖然輕,可眼神依舊是冷冰冰的,似乎並未從剛才滿是戾氣的場景中走出來。

  尤其是重新看到她腿上的傷口時,他臉上的殺意就更重了,喬玥甚至能感覺到給她上藥的指尖在顫。

  帶著那麼一點點疼痛和恨意的顫,恨大概是恨鐵不成鋼,可疼卻更像是感知到她疼痛的疼,像是能將她的痛苦感同身受,甚至讓喬玥覺得他比自己還要疼。

  很奇怪的感覺。

  喬玥見他緊抿的嘴唇都有些蒼白了,猶豫了半晌,才小聲說:「侯爺,要不奴婢自己來?」

  季長瀾在搖曳的火光中抬眸凝視著她,半晌後,忽然笑了:「你好像不知道怕?」

  喬玥一開始確實不太怕,可這會兒看著他詭異的笑容,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跟他剛剛抱著她去殺人前的感覺一樣,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很快,喬玥這個預感就應驗了。

  季長瀾幫她處理好腿上的傷口後,進屋拿了瓶藥酒和一個檀木小匣子放在桌上,喬玥正好奇方盒裡裝的是什麼呢,一轉眸就看到了拿在季長瀾指間的銀針。

  比在老王妃那裡的要細一些,卻也更長,拿在季長瀾那雙宛如白玉的手中,莫名有種寒氣森森的感覺。

  喬玥瞬間軟了,險些從椅子上滑下來。

  她繃著一張小臉問:「侯、侯爺要做什麼?」

  季長瀾彎了彎唇,漫不經心的用銀針挑弄著一旁的燈蕊,略微慵懶嗓音要多柔和有多柔和:「她們說的沒錯,耳洞遲早要打的,我動手總好過旁人。」

  「不不不。」喬玥顫聲道,「也有很多人不打耳洞的。」比如她那個世界就有很多人怕疼不打耳洞。

  季長瀾當然明白喬玥的意思。

  但想起她險些讓旁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他心裡的戾氣就抑制不住。

  既然她不肯傷人,又不會保護自己,那這些事就只能他去做。

  「不會太疼的。」他說。

  喬玥的眼睫顫了顫。

  耳朵被針穿過去怎麼會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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