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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路陽氣炸了,冷眼看陳青安特欠特腹黑那樣兒,又仿佛琢磨出點滋味來。

  電話一掛,他就涼涼問:「怎麼,又情場失意了?」

  辦公室里靜了靜。

  陳青安這次是真驚詫了,丟了筆,啞然失笑:「……有這麼明顯?」

  「這麼說吧,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據我分析,你這人平時激素和情緒水平勉強還算挺穩定的——當然,必須除了你情場得意和失意的時候。」

  「看你今天這模樣,」終於輪到王路陽白眼一翻,嘲諷他:「怎麼也不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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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剛做同門那會兒,王路陽根本沒準備和陳青安做朋友:他這種人生贏家連正常人的煩惱都沒有,怎麼做朋友?

  直到有一晚,好像是個夏夜,他練操作練的正心煩氣躁,陳青安正好過來,拍著他肩約去喝酒。

  那成啊。

  研究生部在主城區,一公里內就是明城知名的酒吧街。王路陽本以為自己會是醉後瘋狂吐槽,被陳青安靜靜看著的那個。結果……

  陳青安這廝不僅酒量差,還特麼把威士忌喝出了二鍋頭的風格,沉默地仰頭就灌,沒有半點富家公子的做派。

  「喂,hello?」王路陽攔他:「朋友你還好嗎?」

  「還好啊。」

  陳青安低著眉,整個人動作了都放慢了一拍似的,清淡笑了起來。

  那笑容的確很漂亮,可在酒吧晦暗不明的光下,壓抑熱烈,又有一點悲傷。

  王路陽嚇了一跳:「陳青安你你你中邪了?!」

  後來,他包括身邊至交都發覺,陳青安是真中邪了,招惹了不好惹的,還越陷越深。

  「你唉,」王路陽雖然母胎單身,但架不住懂的戀愛道理比陳青安還多:「你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慢慢來吧,你這萬里長徵才哪到哪。」

  許久,王路陽終於聽見沉默的陳青安,低低嗯了聲:「……是我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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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鍾盈來說,她只是睡了舒服黑甜的一覺。躺下的時候晚上七點,再次睜開眼,已經十一點了。

  也沒人喊她。

  鍾盈不禁有點恍惚。

  在英國留學那時候,作為重度渴睡人群,有一陣她總要睡個超長午覺,一覺醒來已經將近七點。

  倫敦夏季日落晚,晚上七八點還有日光漫進來。她就很喜歡坐在格窗邊,看光一點點沉下去,等夜色浮上來。

  很孤單,又有種奇妙的心安。

  可眼前,灰藍調的寬敞主臥,柔和明淨的窗簾色彩,都在提醒這不是她租住的那間房,也不是爸媽家,而是她和陳青安的新居。

  算了。

  鍾盈擰開燈,起身下床。

  同一個屋檐下,不僅躲不了陳青安,還可能渴死自己。

  鍾盈慢悠悠踩著軟拖往客廳走,猝不及防就在這時候,一道極其悲愴又霸道的音色在安靜夜裡忽的炸開,把她嚇的都怔了怔。

  ……

  響的是被彈幕戲稱為「菊次郎的頭七」、「菊次郎出事那天」的,嗩吶版《菊次郎的夏天》。

  ……肯定是陳青安一個人又在默默刷B站。

  有的人表面上是溫和清潤陳醫生,背地裡刷B站看漫畫玩遊戲寫科普,大學生做的消遣他一樣都沒落下。

  還更瘋,更會玩。

  鍾盈一開始知道的時候,也覺得毀三觀,這和她設想的真……不太一致。

  「那你以為,我這種人是應該成天和論文資料庫在一塊,還是應該成天打高爾夫賽馬賭球參加拍賣會?」

  當時陳青安回視著她,笑意漸深:「真是小朋友說的話。」

  -

  軟拖踩在地上很安靜,直到鍾盈出現在落地窗邊的茶台,陳青安才發現。

  「醒了?」

  陳青安從沙發上起身,手機也丟在那,踱到她身邊,壁燈所有暖色的、她最喜歡的光線,都被這個清瘦的影子擋住了。

  鍾盈純當沒聽見,端起養生壺裡阿姨煮的花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錯了。」

  陳青安嘆了聲氣,他毫不懷疑自己再不跌軟,依妻子的性格把這壺茶喝完,也不會理他。

  他依稀笑了聲,說:「真錯了。我聽說,女生接下來就會問——那你錯在哪兒了?別,不用你問,我自己答。」

  陳青安還真就把自己到底是哪裡惹了她生氣,平心靜氣陳述了一遍。

  「知道你幹嘛惹我?」鍾盈好笑:「你以為我們是高中情侶麼陳青安,還故意惹別人生氣……」

  誰高中的時候,還沒有過一點少女時代的小曖昧。

  雖然她的那個曖昧最後,結局也太慘澹了一點。

  鍾盈輕誚地勾了勾唇,權當自嘲,卻沒想到一抬眼,陳青安正注視著她。

  仿佛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嘖,記得真清楚。

  「我不是什麼高中生。」

  他緩了緩,字正腔圓:「……我是你老公。」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被定格了一瞬。

  鍾盈原本還是淡淡的冷美人,這下,也止不住臉頰微熱,一路紅到了耳朵尖。

  神經。

  她在心裡暗暗罵他,明知道她最怕提什麼老不老公的,他偏說。

  鍾盈垂著眼,心跳加速,臉也奇妙地更紅了些。

  作為一個家庭氣氛開明,還喝過洋墨水的人,在她的設想里,自己應該是完全不羞於談.性.的,直到遇見陳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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