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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作息時間都忽然規律起來。

  每晚九點半必困,阿姨哄兩聲就睡,然後一覺到天亮。

  鍾軾就很氣。

  每次他下台稍微晚一點,女兒都會告訴他:別來了啊爸,知知睡了。

  看到孫女的顧秋容越發神采飛揚。

  第二天早晨,知知起來,也不哭不鬧。

  最多是噔噔噔跑到衣帽間,把鍾盈和陳青安上班的包藏起來,濕漉漉睜著肖似父親的溫柔桃花眼,不許他們走。

  為此,在不上門診沒有急事的早晨,向來守時的陳青安在險些遲到的邊緣,徘徊過好多次。

  他們的生活甜蜜,圓滿,美好的就像一個夢。

  經過生兒育女的考驗,鍾軾此時也完全承認,女兒選丈夫的眼光很好。

  他陳青安愛護妻女,溫和包容,沉穩篤定,堪為人夫。

  鍾盈也一直這麼想。

  直到他們結婚紀念日那晚,因為九月兩人都忙的要命,遠的地方去不了。陳青安最後選擇驅車帶鍾盈,去到鄰省的山地景區一間很有名的樹屋酒店。

  四面群山環抱,漫漫寂靜星空。

  就這樣逃離城市,過一晚二人世界也好。

  只可惜,那晚鐘盈九點多就困了,兩人話都沒說幾句,她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九點多一夜睡到天明,她又不是知知,哪有這麼健康的作息。

  再加上睡眠時深時淺,聽見星夜蟲鳴聲聲,半夜她就半夢半醒,只是靠在陳青安懷裡,懶得動而已,然後……

  她聽到陳青安突然急促的呼吸聲,心跳劇烈,他手臂肌肉繃的很緊,像是苦痛,又像是拼命掙扎。

  人做噩夢似乎是不能喊的。

  鍾盈想起身抽張紙巾,替他擦一擦額心細密的汗,可剛直起身退出他懷裡一點點,陳青安倏然睜眼,就醒了。

  四目相對。

  夜深,燈已經滅了,只有借一捧雪白月光。

  「老公,」鍾盈被他困住,也不再動了,只是抬手摸摸他的眉梢,清淡溫柔的笑:「……你做什麼噩夢啦,怕成這樣。」

  她嬌慵美麗,軟玉溫香,靠在他懷裡。

  是真的,她在的。

  陳青安終於從深淵般的噩夢中,醒轉過來。

  從知知出生那天起,這個噩夢就一直伴隨著他,時隱時現,從沒退去過。

  可他不能倒。

  那時候女兒稚嫩,妻子柔弱,他必須比誰都沉穩鎮定,把感傷藏起來,擔起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可他是真的……後怕。

  那天在手術室外,他其實是設想過那個萬一的。

  真發生了,他答應過她的,也要做到。

  他會幫她照顧好所有愛的人,然後自己這一生呢,大概就如行屍走肉飄蕩於世間,光彩盡褪了吧。

  那他再也意氣風發不了,再也不能那樣溫柔的,對一個人笑。

  「我和你說話呢,餵……誒……你。」

  陳青安翻身,沉沉身軀覆在她之上,溫熱氣息盡數灑在她頸項,把她壓的微喘。

  然後一秒兩秒,時間過去。

  鍾盈感覺到,是成串冰涼的淚水滑入她領口,陳青安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哭了。

  ……陳青安哭了。

  鍾盈有點懵。

  直到現在,在她心中,陳青安依然既是兄長又是丈夫。

  她尊重仰慕他,也喜歡依賴他。從來她想要的想做的,陳青安都能滿足她,都願意包容。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哭呢。

  盈盈,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後悔。

  夜闌人靜,鍾盈聽見他壓抑沙啞的飲泣,明白過來,原來他還沒忘記那段。

  師姐或許說的沒錯,她是真把她的丈夫,嚇的魂飛魄散了。

  可這人偏偏還悉心照料她,隻字不提。

  此刻,他埋在她頸窩,閉眼大口大口喘.息著,仿佛一條被人撈上岸甩在岸邊的魚。

  劫後餘生的後怕,操控了他的心智。

  「……青安,你不要這樣。」

  鍾盈抬起他的臉,聲輕語軟:「你這樣,我也會哭的。你還要反過來哄我,真的划算嗎?」

  陳青安痴痴望著她。

  極近的距離,那雙漆黑溫柔眼被水洗過,細碎的光浮動,安靜又執著,仿佛只容下她一個人。

  他長長濃密的睫毛被沾濕,很美少年垂覆著,鍾盈不知是被蠱惑了,還是……還是單純想要慰藉他。

  眼下能安慰他的,她只想到一種方式。

  她拉低他,閉著眼想去吻他的唇。還沒湊近,就被他反客為主,近乎吻咬地含住了。

  唇瓣相貼,兩人只安靜了一秒,他動作驟然熾熱起來。

  有點重,可鍾盈沒推他。

  情/欲如海水一般,沖刷過他們年輕美麗的身軀。

  陳青安以往再急,總還是君子的。

  不會連衣服都脫不掉,只是胡亂推高她的絲質睡裙,吻向更蜿蜒嬌媚的弧度滑落。

  也不會……用這麼溫柔霸道的手段,他往常都會留一點餘地的,讓她慢慢適應。

  而這次他施了伎倆,很快就讓她控制不了自己,從掙扎到聲光遠去,眼神失焦的戰慄。

  然後,他深深……推了進去。

  那晚的最後,他抵著她的肩往下按,極盡痴纏,不許她躲。

  一定要她把在北海道蜜月旅行那天說的話,重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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