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殺人哪有誅心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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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頭羞辱英睿那人名叫英松,和英睿一樣出身英家第十三房,兩人的祖父是親兄弟,彼此也算不太遠的親戚。

  不過,英松的家境地位可比英睿強得多。他父親是鎮守霜州西北邊境的大將,位居八極宮十八魔將之一,雖然排名最末,卻也是實打實的權勢貴族。

  而據英雄從大姐那兒聽來的消息顯示,秘密表示支持二叔的五位魔將中,就有英松他爹。

  「見過殿下。」

  英松不想施禮,但沒辦法,他爹現在還在人家爹手下混,表面上得說的過去。

  至於前天英雄打暈英吉並砍殺英府內衛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卻不在乎。

  反正老爺子下令英雄上斑奴山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絕不會讓這個孫子繼承宮主之位。

  「敢問殿下,為何傷人?」禮施完了,他立刻開始問罪。

  「對呀,你為什麼傷人?」英雄一臉無辜的轉問蘇晏晏。

  「不是他們在玩一聲狗叫一文錢麼?」蘇晏晏表情比他還無辜,「那人剛剛叫了四聲,姑奶奶覺著好聽,就賞了他四文錢,童叟無欺呀!」

  「你放……」

  那人剛把臉上的銅錢摳下來,聞言順嘴就罵,冷不丁一根鞭梢如靈蛇擺尾一般出現在他眼前,啪的一聲將他抽落馬下,一張原本還算不錯的俊臉登時就不能看了。

  英松勃然大怒,視線望過去,看清持鞭人的模樣,氣焰瞬間就啞了火。

  蔣福,八極宮主母的家奴,地位超然,僅次於太老爺身邊的英塵。

  英松敢不將英雄放在眼裡,是因為大家都是年輕後輩,就算打起來,長輩們也沒臉攙和,可面對蔣福時就完全不同了。

  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要是得罪了掌管夜梟的蔣秋雲,他英松可能沒事,但他爹會不會被穿小鞋,可就不好說了。

  「這女子好生無禮,她是誰?」

  蔣福惹不起,他只能把矛頭固定在英雄和蘇晏晏身上。

  「福伯,你的面子可比我大多了。」英雄不無鬱悶的說。

  若是一般家僕,聽到這樣的話,怕是會嚇得立馬跪地告罪,但蔣福卻只是坦然一笑:「都是主家抬愛,老奴受之有愧。」

  我信你個鬼!

  英雄撇了撇嘴,又對蘇晏晏道:「人家問你話呢,你是誰?」

  蘇晏晏無辜小表情不變:「人家不是你的俘虜嗎?」

  「俘虜?」英松皺眉,「那就是奴隸嘍!」

  英雄點頭:「你要這麼說,倒也不算錯。」

  英松冷哼:「一個奴隸,竟敢傷我英氏子弟,以下犯上,該死!」

  「哇!好嚇人啊!」蘇晏晏輕拍自己的平平無奇,嗲嗲的問英雄:「怎麼辦?他好像要殺人家。」

  「那你就讓他殺一下嘛!都是親戚,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蘇晏晏做沉思狀:「真殺?」

  「隨你。」

  「好嘞!」蘇晏晏像個聽見要被打就興奮的變態一樣,跳下車來到英松馬前,揚起小臉,「我來了,你殺吧!」

  英松有點懵。一是因為蘇晏晏的明艷傾城,二是搞不懂英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闖了禍把家奴丟出來背鍋這種事,在大戶人家裡非常正常,但那一般都是無奈之舉。此時的英雄可遠遠還沒到無奈的地步,單從他前日對待英吉的方式上來看,這麼快就認慫也不像他的風格。

  更何況,如此極品的美人兒,他真捨得就這麼丟出來?

  感覺有詐,動不動手呢?

  他在那兒猶豫,蘇晏晏卻已經不耐煩了。

  「喂!你殺不殺?不殺的話,老娘可就殺了。」

  你殺?殺什麼?

  英松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點銀光乍現,刁鑽狠辣的刺向他的腰肋。

  他心中大駭,身體本能倒向馬的另一邊,落地後順勢拔出鞍旁長刀,自馬腹下朝蘇晏晏捅去。

  好歹是魔將之子,他人品不怎麼樣,實力卻一點都不虛,三品下的境界,在這個年紀雖比不上天才,但也算佼佼者了。

  不過很可惜,蘇晏晏恰好是個天才,還是天驕榜第七,天才中的天才。

  只見女孩兒面對刀尖不慌不忙,軟劍輕輕一撥,長刀便歪向一旁,劃傷了馬腿。

  馬匹頓時受驚,長嘶而起,英松不及閃躲,被撞了一個趔趄,還不等他站穩身形,銀光便來到了面前。

  他下意識的舉刀格擋。

  「啊——!」

  英松倒地大聲慘叫——他持刀的手已經齊腕而斷,血流如注。

  這一幕快逾閃電,場間沒人反應的過來。

  「殺了她!給老子殺了她!」

  英松嘶聲大叫,他的侍從們這才驚醒,忙紛紛拔刀出鞘,撲向蘇晏晏。

  忽然,一陣狂風襲來,風中裹著一條馬鞭,噼啪一陣脆響之後,所有人便都捂著臉倒在地上,翻滾呼痛。

  英雄看的呲牙咧嘴,心說福伯的鞭子怎麼總愛往別人臉上招呼?出手就毀容,心理有夠變態的!

  狂風呼嘯而過,蔣福已經站在了蘇晏晏身後,目光陰冷的掃過場間,厲聲開口:「這位是八極宮的貴客,浩然宗掌門千金蘇小姐,爾等竟敢當街對她無禮,是想挑起霜、洛二州衝突嗎?」

  眾人頓時傻眼,英松更是仿佛忘記了疼痛,愣怔片刻,猛地轉頭看向英雄,目呲欲裂。

  「你……耍我!」

  英雄笑容燦爛:「就耍你了,怎麼著?過來咬老子啊!要不你也學狗叫吧,一聲給你一貫。別擔心,老子有的是錢,不會騙你的。

  多叫幾聲,養老錢就有了,殘廢也沒關係,多好!」

  英松呆住,臉色煞白,再說不出半個字來。

  剛剛他只是因為被傷而憤怒,此時才反應過來,再過不到半年,他就二十了,今天是他最後一次前往斑奴山參加考驗的機會。

  用刀的手被砍斷,幾乎就等於成了廢人,而一個連家族核心都無法進入的廢人,下半輩子除了混吃等死之外,還能做什麼?

  想起自己那幾個對家主繼承權虎視眈眈的弟弟,英松頓時後悔的無以復加,如喪考妣,心如死灰。

  英雄見狀,就跟大熱天吃冰棍似的,一個字:爽!

  殺人太下乘,哪有誅心好玩兒?

  呃……這種行為,似乎有點像家巧口中的那種賤人啊……

  這時,一輛簡樸的小馬車吱吱嘎嘎的駛了過來,在英松身旁停下,窗簾掀開,露出一張蒼老面容。

  「你們不去城外十里亭集合,聚在這裡所為何事?」

  「塵爺爺!」英松聞聲,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哭道:「英雄無故傷人,設計殘害同族,求塵爺爺為我做主啊!」

  老者正是英塵。他看了英松的斷腕一眼,又瞧瞧持劍的蘇晏晏,最後視線才落在始終沒有下車的英雄臉上。

  「雄少爺,英松所言可屬實?」

  「你現在代表的是太老爺?還是你自己?」英雄不答反問。

  英塵眯眼:「老奴自然不敢擅自代表主人。」

  英雄嘴角冷冷一勾,拍了拍車廂:「晏晏,英睿,時辰不早了,咱們還要趕路呢!」

  言下之意,你個老奴才沒資格質問本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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