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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人可處理了?」男子微微側目,他也不急著去書房, 而是問了別的問題。

  「已經『安置』妥當, 你的心還真狠,做得這麼絕。」穿著暗紅色官袍的男子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不由地嘖嘖道。

  虞憐看到那高大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撫摸著淡紅色的合歡花, 鳳目倒映著錦簇的花團, 像染了血色, 極為妖冶。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逝人已逝,你耿耿於懷了這麼多年,也應該向前看了。」那穿著官服的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嘆了口氣。

  「忘不了。」虞憐見那男子對著合歡花喃喃自語, 而後斂了眉目,稠密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他的雙眼。

  虞憐心中極為疑惑,只知此處是皇宮中,然而她又為何會看到這番場景,不待她細想,場景突然一轉,她此時發現自己竟在一個墓地旁邊。

  有個男子則是屈腿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燒著紙錢,身旁擺了用來祭祀的瓜果蠟燭,還有幾壇酒,她看向那墓碑,竟然是無名之碑。

  她看不清那個男子的臉,只隱隱聽見那個男子厚重的嘆息聲。

  「我悔了,若是知道你會走,當日就應讓你知曉所有事。」男子喝了酒,言語當中透著幾分醉意,嘶啞低沉的聲音落在這靜寂的墓地旁,聽著極為傷感。

  虞憐想了想,看著男人頹廢的模樣,她也覺得逝人已逝,不必深陷過往,這般想著,就要上前去安慰那男子。

  突然之間,那男子抬眼向她的方向看來,虞憐對上他的目光,急忙頓住了腳步,她正疑惑,就看到那男子瞬刻出現在她面前。

  「等我。」她看到那男子笑得極是溫柔,眼底儘是繾綣的深情,男子的臉好似慢慢清晰,她正凝神看去,就看到男子突然化身一隻猛獸,朝著她撲來。

  「啊!」虞憐尖叫了一聲,猛然睜眼,她大口地喘著氣,環視了一下周圍,才發現自己躺在榻上。

  夏日的風吹過幔帳,盪起圈圈漣漪,她想到方才那個夢,心如亂麻。

  此時步蘭守在外室,她聽見虞憐的尖叫聲,急忙起身,一進內侍,就看到虞憐臉色蒼白,眼底皆是驚恐之意。

  「小姐,您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步蘭給虞憐倒了杯熱茶,輕輕拍著虞憐的杯,焦慮問道。

  虞憐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暖流入胃,她緩了緩心神,衝著步蘭笑道:「沒什麼大事,就是夢到一隻凶獸,朝著我撲來,極是嚇人。」

  她說罷,然後扶著步蘭的手起身,走到一旁的窗前,看著外頭的天空,幾顆碎星點點,天邊泛著白光,院內的薔薇花爬了一牆,有風吹過,落了一地花香。

  本是極為清爽的清晨,然而虞憐的心裡越發沉悶起來,她總覺得心裡空空,好似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步蘭,宮裡可有什麼消息傳出來?」虞憐想到那個夢,還有那株合歡花,前世她從未見過宮裡有種合歡花的宮殿。

  步蘭聞言細細想了想,然後開口道:「並未。不過國公爺寅初就匆匆進了宮,方才還派小廝過來說讓您這幾日好好呆在府內,別亂跑。」

  虞憐心裡一沉,為何父親會這麼早就進宮,這是以前極少有了,除了前些年父親要帶兵去邊境打仗這樣重大的事情,父親連夜去了宮裡。

  如今邊境太平,並無戰事,父親這麼早進宮,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事?

  這是極為不尋常的現象,宮裡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恐怕是和父親有關,她想去問問虞瑾,不然心中總好似掛著一個石頭,沉重得很。

  她看了看西洋鍾,如今虞瑾還未去軍營,她急忙洗漱,然後帶著早膳去了虞瑾的院子。

  虞憐剛出院子,就看到二哥走來,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虞珩,還不待她開口,虞珩就笑道:「妹妹,你這麼早要去哪裡?」

  「我去一趟大哥的院子,聽聞今日父親寅時就進宮了,我心中擔憂。」

  「無事,父親讓你別多想,估計是邊境傳來什麼消息,需要父親一同商議罷了。」虞珩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深意,然後拍了拍虞憐的頭安慰道。

  「二哥哥,你別騙我。」虞憐看著虞珩眼底的笑意,她知道虞珩是知曉發生了何事,只是不願意和她說罷了。

  虞珩愣了愣,他看著自家妹妹鄭重的神情,繼而斂了幾分笑意,接過虞憐手中的早膳道:「放心,父親真的沒事,約摸中午就能回來。」

  虞憐看著二哥信誓旦旦的眼神,也不多問,然而她心中還是悶得慌,她覺得是那個夢的緣由,也許躺一躺就好了。

  「妹妹,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怎麼臉色這麼差?」虞珩看著自家妹妹毫無血色的唇,不由驚訝問道。

  「我沒事,回去躺一會兒就好了。」虞憐朝著虞珩行了一禮,然後就轉身回了院子。

  虞珩看著虞憐遠去的背影,臉上慢慢沒了笑意,他冷聲對著站在一旁的小廝道:「讓幾個人好好看著憐姐兒的院子,宮裡傳來的消息一併壓住,別讓她知曉。」

  那小廝急忙應了下來,他看著往日嬉皮笑臉的二少爺如今好似換了一個人,同他人說話時,眼底如同鋪了一層寒冰,唯獨和二小姐交流時,方才露出些許笑容。

  此次的事,也許二少爺是怕二小姐難過,所以才壓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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