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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青溪猶豫了一下才往另一側挪,她小聲道:「林燃,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能自己回家的,回家了我給你發信息。」

  林燃打開車門就坐了上去,他朝著盛青溪挑了挑眉:「今天凌晨你和我說了什麼自己還記得嗎?現在就反悔了?」

  今天凌晨,盛青溪問他,接下來的一年能不能呆在她的身邊。

  林燃決定身體力行地讓盛青溪感受到他的承諾可不是隨口應下的。

  盛青溪無奈地看著林燃,他明知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城西太遠,來回很耗費時間,現在的時間已不早了。

  車開之後林燃沒再說話,他低頭回著信息。

  盛青溪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她明白林燃在她面前輕鬆的狀態大半都是裝出來的,他心裡壓著事。

  一路無言。

  林燃在車停下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到了盛開,他收起手機拉著小姑娘下車。她的手一直縮在衣袖裡,他探進去摸了一下,是熱的。

  林燃把盛青溪送到住宿樓門口便停下了腳步,他動作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早點睡覺,明天我還是六點半過來,到了給你發信息你再出來。」

  盛青溪仰著臉看著隱在暗色中的少年,他的臉部線條變得模糊,但這並不妨礙她看清林燃的眼神。

  暗沉又隱忍。

  盛青溪仍有些擔心他,她抿抿唇,低聲道:「我等你來接我。」

  林燃笑了一下,「好,進去吧。」

  林燃看著盛青溪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縫裡,隨著大門的徹底閉合,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的一乾二淨。

  林燃轉身隱入了黑暗裡。

  他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初城半山別墅。

  -

  晚上十一點,夜幕雲層密布,一顆星子都不見。

  沉沉的夜色襯的半山別墅燈火通明。

  這是林燃時隔兩年,第一次踏入這座房子。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林佑誠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他們父子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沒有人先開口。

  徐宜蓉在林燃回來之前便上樓避開了,這件事她不能再摻和進去。

  林燃淡淡地掃了一眼周圍。這裡乍一眼與兩年前他離開時沒什麼區別,但林燃還是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同之處。

  茶几上的花瓶換了新的,上面插著新鮮的百合。

  原先的花瓶是青色釉的,且他們的家裡也不曾出現過百合花。

  何晚秋喜歡青瓷。

  所以凡是他們家的瓷器,多是青瓷。而如今只有林佑誠的書房還能看到細膩如春水一般的青瓷,那裡是林佑誠最後的領地。

  林燃的眼裡浮出些許嘲諷,比起剛得知消息的時候此時林燃翻的情緒已稍稍平靜下來。

  但他出口仍帶著諷刺的笑意,「我聽說那女學生就比我大三歲?」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林佑誠不曾和他父親解釋,只說自己心裡有數。但在林燃面前他卻不能用這樣的理由把這件事一語帶過。

  林佑誠神情微凝,這件事是有人多嘴告訴徐宜蓉的。這些年他們夫妻感情說不上好,但對外表現出來的也算相敬如賓。

  他和徐宜蓉都清楚,他心裡還放不下何晚秋。

  這件事原本藏在暗處,無人提及。現在卻被扯出來明晃晃地擺在他們之間,徐宜蓉被這根刺刺了多年,這件事讓她覺得難堪,她似乎無法再忍受下去。

  林佑誠試圖用溫和的口吻和林燃解釋這件事,「小火,那個女孩並不知道背後資助的人是我。我..我是在年初偶爾遇見她的,那一天下了大雪。」

  林燃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何晚秋的忌日也在冬日裡。

  林佑誠本人對這件荒謬的事也充滿了掙扎,他唇角微微抽動,停頓片刻後才繼續道:「那麼多年,我一直很想晚秋。」

  他啞聲道:「那一瞬間,我以為晚秋回來了。」

  林佑誠抬眸和林燃對視,他對面的少年已有了大人的模樣。不在家的這兩年林燃成長的很快,出乎他的意料,不論是考上一中還是照顧林煙煙。

  這個孩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堅強和優秀。

  林佑誠輕嘆:「小火,爸爸只是想幫幫她。」

  因著她與何晚秋相似的面容,林佑誠不可避免地對她生出了憐惜之心。

  林燃的唇角扯起冷漠的弧度,「這話不如你上樓對著你書桌上我媽的照片再說一遍。幫幫她?你想幫多久?又想幫到什麼程度?」

  黑眸緊盯著面前這個已步入中年的男人,林燃不可抑制地生出怒火:「你想過我和煙煙嗎?想過你現在的妻子嗎?」

  「你說讓我回家,你自己看看這是家嗎?你是怎麼對待你的家人的?」

  林燃說的這些林佑誠不明白嗎,他都明白,可他沒能控制住自己。

  但林燃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如今只是資助她上學,那以後呢?林佑誠沒想過以後,這件事本就是因他一個念頭而起。

  林佑誠一時無言。

  林燃不欲和林佑誠多說,他最後看了一眼曾經的家,摔門而去。

  林佑誠怔然地看著林燃的背影,這件事是他做錯了。

  他又傷了這個孩子的心。

  ...

  林燃沒有騎摩托車來,送他來的人回了車行,他現在不想聯繫任何人。

  林燃獨自一人走在夜色里,心頭翻湧的情緒愈演愈烈。剛才林佑誠提起那個女學生的神情反覆在他腦海中回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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