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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養心殿裡,閣老陳皖仕也在痛心疾首地質問楚洵這個問題:「皇上身為一國之君,為何對政事半點都不上心?區區一個漳州知府,就敢欺上瞞下,賄賂朝臣,長此以往,老臣擔心以後的朝廷將會不復今日清明,還不知要出多少個漳州知府啊!」

  楚洵合上奏摺,嗯了一聲,陳皖仕便抬起頭道:「皇上就沒有什麼想要與老臣說的?」

  楚洵想了想,才看向他,坦言道:「閣老,朕自小是養在寺廟裡的,此事閣老應當明白。」

  陳皖仕愣了愣,猶豫道:「是,老臣知道。」

  楚洵繼續徐徐道:「朕從幼時長到如今,只學會了誦經,打坐,從未有人教過朕要如何去治理一個國家,也未有人教過朕為君之道,直到去歲時,先帝重病,這才派人將朕接回宮中,要傳位於朕,閣老,你於路上行走,偶遇一人將死,莫名其妙要將肩上重擔交付於你,你是否會二話不說便應承下來?毫無怨懟?」

  陳皖仕明白他的意思,遲疑道:「老臣……」

  楚洵放下奏摺,淡淡道:「閣老,說話要憑良心。」

  陳皖仕竟無言以對,只好憑著良心,道:「老臣不會接下來。」

  他說完,又立即補充道:「但是,若這重擔之中,是國之萬民,是大楚百姓的生計,老臣定會赴湯蹈火,雖萬死不辭!」

  「閣老好胸襟,」楚洵隨口誇讚一句,十分的沒有誠意,又道:「只可惜了,朕不是閣老,朕對萬民生計沒什麼興趣。」

  聽了這話,陳皖仕竟滿目絕望,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帝王,正欲張口,卻聽楚洵話鋒一轉,道:「不過,朕如今在這擔子裡見到了一顆明珠,便想著,要接這膽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如此,他方能握住那顆明珠。

  一時間,陳皖仕的心情大起大落,大悲復大喜,險些沒撐住厥過去。

  第64章

  又過了些日子,天氣又漸漸不好起來,正是下著濛濛細雨,到處都濕漉漉的,空氣中仿佛時時刻刻都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洗了的衣物帕子兩三日都不會幹,潮乎乎的,叫人見了就心裡煩躁。

  自那日張太妃與太后對罵過後,慈寧宮便沒了任何動靜,就仿佛被罵服了似的,又或者是太后也認了,但蘇青霓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解決掉,除此之外,倒是張太妃與坤寧宮的來往多了起來。

  大抵是覺得那一日在慈寧宮裡,兩人是站在同一陣營的,又或者是別的什麼緣故,總之張太妃對蘇青霓確實和顏悅色起來,就像對待自個兒的兒媳婦一般,閒的無事還要來找她嘮幾句,儼然一副要與她好好相處的架勢。

  每每她來,總要坐小半個時辰才走,可見是實在無事可做了,蘇青霓心裡想著,看來不止她一人覺得這深宮無趣啊。

  甚至有一回,張太妃還忍不住嘆道:「如今這宮裡也太冷清了些,想先帝在時,哀家從前還住在景仁宮,後宮裡熱鬧著呢,這個妃那個嬪的,每日裡打扮得花枝招展,見個面姐姐妹妹,一口氣都叫不完。」

  她說著便嘆了一口氣,蘇青霓默默地擱下茶盞,心道,聽您這口氣,倒似乎還有些懷念?

  張太妃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故意裝作聽不懂自己的意思,便笑了笑,略略側過頭,道:「如今太后擺明了欲插手後宮宮務,皇后你為後宮之主,當真能咽下這口氣麼?與其等著慈寧宮鑽漏子,皇后倒不如主動出擊,以免落了下風去。」

  她說著,又輕輕嘆氣,用過來人的語氣道:「哀家從前也是這般想的,可宮中的女人何其多?而皇上卻只有一個,誰不想獨得聖寵?如今想想,天子的寵愛怎麼會只給一個人呢?就算當年得寵如太后,先帝後來不也是繼續納妃了?都說色衰而愛馳,愛弛而恩絕,這話是再對也沒有的了。」

  張太妃敲著邊鼓,道:「皇后如今是中宮,日後不管皇上納多少嬪妃,也絕不能越了你的位份去,這可是闔宮上下獨一份兒的,所以皇后大可不必擔心。」

  蘇青霓聽出來了,張太妃這說來說去,就是慫恿她趕緊多給楚洵納幾個妃子,免得被太后搶了先手,塞人進後宮,她一時間啼笑皆非,心道,就楚洵如今這情形,納妃又有什麼用?

  她突然想起一事,望著張太妃道:「說起這個,有一件事,不知道太妃娘娘知不知情?」

  張太妃端起茶盞來,悠悠道:「皇后但說無妨。」

  蘇青霓一手支著下頷,輕聲道:「臣妾與皇上成親至今,也有好一陣子了,據臣妾觀察,皇上十分厭惡女子的接近觸碰,太妃娘娘知道嗎?」

  乍聞這句,張太妃才喝下去的茶就噗地吐了出來,她手中的杯盞都差點掉了,表情錯愕道:「還有這回事?」

  蘇青霓徐徐頷首,又仔細觀察她的表情,道:「太妃娘娘也不知原因嗎?」

  張太妃搖搖頭,不過她並不關心其中原因,心思電轉間,擱下了茶盞,道:「這怎麼能行?皇上為天子,傳宗接代乃是頭等大事,若厭惡與女子接觸,那日後宮中的妃子又如何誕下皇嗣?」

  她說著,又看了看蘇青霓,面露狐疑之色,道:「哀家可是聽說,皇上前陣子日日宿在坤寧宮裡,那……」

  蘇青霓知道她在疑心自己說謊,便含笑道:「單單同睡一張床,怎麼能叫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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