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說蔣詞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但只是身段尚小,其實已有十四歲了,再過不久便可及笄許嫁。更何況,古訓可是男女七歲不同席啊。韓小將軍這般,哪裡像是在養妹妹?

  但這些話,侍女也只敢在心裡說說了。左右是主子們的事兒,她無權干涉。

  一路抱著蔣詞進了屋,韓子儒摸了摸她的手:「冷不冷?」

  蔣詞微微點頭:「有點兒……」

  韓子儒便去吩咐人點了火盆端進來,又吩咐上晚膳。

  很快,菜餚一盤接一盤地被端上了桌。韓子儒拿起公筷,夾了一筷子油爆茄子放進蔣詞的碗中:「嘗嘗,我覺得你應該喜歡。」

  她最討厭茄子。

  蔣詞把那一筷子油爆茄子放進口中,細細咀嚼、吞咽。茄子滑過食道,她抬眼看著韓子儒,綻放出一個略帶驚喜和歡欣的笑容:「這次做得好吃!」

  第55章 接風

  冬月初七, 南紹使臣正式抵達北昭國都晏康。

  北地的天冷得很快, 才剛剛進入冬月, 便已是大雪紛飛, 天寒地凍。姜予辭坐在小軒的炕上,倚著柔軟的墨綠蜀錦繡花墊子,懷中揣著一個小小的手爐, 靜靜地看著窗外純白的雪。

  大雪壓彎了樹枝, 遮掩了花叢, 唯有草木間彎彎曲曲的小道因為小廝們勤勤懇懇的掃灑而顯露出了原本質樸的石頭本色。偶爾有侍女從廊下匆匆走過,雙頰被凍得微微發紅,趁著左右無人,便趕忙將手伸到唇邊, 哈出一口溫熱的氣息, 好讓凍僵的手回暖些許。很快,侍女淺綠色的衣角又在迴廊拐角處消失不見。

  光是看著, 便已經覺得外頭冷得不行了。

  姜予辭不由得將手中的小爐又往懷裡揣了揣。四下門窗緊閉, 即便是開了大門通風, 旁側也用屏風組隔了從外頭吹進來的寒涼氣息。屋子裡還點著數個火盆, 正在一室的安靜中發出輕小細微的嗶剝聲。

  她實在是畏寒得緊。

  即便去歲也是在北地過的冬, 不過彼時好歹是在金水縣,更鄰近南邊,天氣自然要暖和上不少。現在回到了偏北的晏康城,姜予辭幾乎恨不得把整個人裹成球窩在屋子裡,半步也不肯踏出去。

  晏康怎麼就能這麼冷!

  聽著外頭呼嘯的寒風撞到窗戶上時發出的細微的嘎吱聲, 姜予辭又默默地往炕的更深處縮了縮。

  不過註定天不遂人願。

  窗外的雪花依舊打著捲兒飄飄搖搖地落下,姜予辭的余光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清俊挺拔的身影。

  朱紅衣衫的少年手執一柄油紙傘自院中曲折的小徑上緩緩走來,錦衣玉帶,廣袖如雲,傘上繪著疏枝梅影,傘下的眉眼不笑也似笑,色如春華,灼灼而奪人眼。

  紅衣白雪,他便是純白天地間最絢爛的色彩。

  姜予辭一下子定住了,就這般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燕華走了過來,最後被屋牆阻隔了視線。她忽然從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了一絲歡喜。

  須臾,燕華自屏風後轉出,於炕的另一側落座。姜予辭習慣性地靠過去些許,說來也奇怪,燕華才剛剛從外頭進了屋子,衣袖間自然是帶了些寒意的,但畏寒至極的姜予辭在靠過去的時候卻不覺得冷,只覺得清冽涼爽。

  「南紹的使臣今日抵達晏康,陛下特地於宮中設宴,替他們接風洗塵。你待會兒收拾收拾,晚上隨我入宮,便可以見到他們了。」燕華微微一笑,卻沒有和原先一樣往姜予辭的方向靠,而是先坐在原地,等著屋子裡的火盆把自己衣服上的溫度烘高。

  姜予辭一下子就笑開了:「嗯嗯。對了,南紹這次來的使臣是誰啊?」

  南紹使臣抵達的事情,早有侍女來報予姜予辭了——左右不過是兩國的正常來往,更何況姜予辭還是南紹出身的公主,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報給她的。

  只是來的人究竟是誰,尋常的侍女也打聽不到。

  身上的涼意散得差不多了,燕華狀若無意地朝姜予辭的方向靠近了些許,口中邊答道:「是南紹的誠王,還有你的韓小將軍。」

  姜予辭回頭瞪他一眼:「什麼叫』我的』韓小將軍?都說了不過是兒時的玩伴罷了。」

  燕華一笑,該醋的他其實早醋過了,眼下他和姜予辭心意相通,兩情相悅,那是任誰拍馬都趕不上的——就算是韓小將軍來了也一樣——這樣說一聲,其實不過是逗逗姜予辭玩兒而已。他彎唇:「好好好,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是我說錯話了。」

  說到兒時的玩伴,燕華忽然回憶起當時姜予辭的說辭是把韓子儒當成哥哥,這倒是讓他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說來也有趣,此番使臣雖然是誠王和韓小將軍,但來的主子一共有三位。」

  姜予辭抬眼看他。

  「韓小將軍還帶了個妹妹。」

  姜予辭輕輕「啊」了一聲,不禁有些詫異:「韓小將軍沒有妹妹啊?」

  燕華搖了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聽說……那位妹妹倒是的確不姓韓,而是姓蔣。」

  蔣。

  聽到這個姓,姜予辭心裡沒來由地一跳,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

  重樓宮闕,歌台曲廊。

  檐下精緻的八角宮燈隨風輕輕搖晃著,灑落下溫暖的黃色燭光。大殿之中不時有人伴著太監尖細的傳報聲步入,分明人來人往,卻是半點兒不顯嘈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