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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過著被捧得高高在上的生活,難免就會讓人養成傲慢的性格。定安郡主便是如此。她自己就是一介白身,結果靠著手段上了位,所以她覺得林藥藥也是這樣的人。正因如此,她越看林藥藥越覺得不順眼。

  這樣心眼多的女人入了皇家,豈不是污辱皇家的顏面麼。

  終於,她坐不住了。「聽說這次春獵是因為攝政王夫人在家呆著無趣才張羅起來的?」

  這話說完,所有人的目光果然聚焦在了林藥藥的臉上。大夥都聽出了話里的火藥味,所以特別想聽聽林藥藥的回答。

  定安郡主這句話並不是簡單的一個問題。若是春獵真的是因為林藥藥無趣而張羅的,那不就是恃寵而驕麼。作為女人,尤其是皇室的女人,恃寵而驕可是大罪過。

  林藥藥若是回答不好,落得可就是一個大罪名。

  所以眾人都期待看林藥藥的熱鬧,看她如何巧言令色。

  定安郡主更是把目光完全聚焦在了林藥藥的身上,一心想看見她出醜,讓她下不來台。她早已打算好了,只要林藥藥辯駁幾句,她就再給她戴上一頂不敬長輩,言辭浮躁的帽子。

  在眾人的目光凝視中,林藥藥放下了手裡的蜜桃。

  一雙美目淡淡掃過眾人。大夥也不知為何,一個兩個就都下意識的避過了她的視線。她們莫名覺得,這林藥藥也是個厲害人物,被她盯上可不是好事。

  見眾人無人抬頭,林藥藥唇邊吟吟含笑,看向定安郡主道:「正是。」

  ?

  「什麼叫正是?」定安郡主被這個答案鎮住。隨即反應過來,人家壓根就不想跟自己紛爭,或者說壓根就不屑與自己紛爭。

  所以人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攝政王大辦春獵,無數臣子夫人陪同,就是因為攝政王夫人在家呆著無趣。

  承認了又能怎樣。定安郡主忽然意識到,人家壓根不在意自己扣什麼帽子,壓什麼罪名。人家既然敢做,就不怕你們議論,更不怕你們質問。

  這是什麼?這就是攝政王夫人的底氣。

  即便是自己真的給人家定了罪名又如何,難道人家的攝政王夫人之位還能搖搖欲墜麼?不會的,所有人都知道,攝政王與其夫人感情篤定,一榮俱榮。

  定安郡主的臉漸漸失了血色,她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不能拿人家怎麼樣。所以,自己問出這句話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她自己一長串的問題就這樣被林藥藥的兩個字嗆住,許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還擊。韓素錦見定安郡主遲疑,頓時幫腔反駁道:「就為了一個人無趣,就要如此勞民傷財,難道你不知愧疚麼?」

  林藥藥的臉上依舊是波瀾不興的從容神色。

  反倒是定安郡主,此刻暗中嘆了一口氣。就憑林藥藥方才的回答,她就已明白,這位攝政王夫人不是好對付的主兒。韓素錦這一回,定是要吃啞巴虧了。

  果然,林藥藥抬眸時是一臉的困惑,和聲細語道:「不知這位夫人是誰?我與郡主說話,為何夫人膽敢插言?莫不是你的身份高於我和郡主?」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韓素錦便有些面色僵硬。眼瞧眾人的目光都已投來,她只得囁嚅道:「我,我是韓副將的女兒。」

  「韓副將又是誰?」林藥藥依舊不認識。

  「……我,我爹是鎮北將軍的下屬。」韓素錦每次提起自己的出身,都要慚愧半天。今兒眾目睽睽之下提了,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哦。」林藥藥不說話了。

  眾人看向韓素錦的眼神卻也變了。一個人身份低微不要緊,可要緊的是得認清自己的身份。人家攝政王夫人與郡主說話,哪裡輪得到一個副將女兒插嘴了?

  大夥不由得對韓素錦有些瞧不起。

  「也罷。既然有人問了,我好歹要答一答。」林藥藥看著有點發蔫的韓素錦道。「每年春獵,都需要重修獵場,又需從獵戶徵收活野物,更需要臨時雇大量僕從侍候貴人。」

  「既然夫人知道,為何還要如此大興春獵?」一位夫人好奇道。

  林藥藥徐徐嘆了一口氣。「臨近夏日,百姓手中錢糧短缺,可謂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這個時候,作為官家一要補貼百姓,二要想些法子為百姓謀一些盈錢之缺。方才我也說了,春獵所需費用不小,你們看上去覺得花的是管家的銀子,但實際上進的卻是百姓的口袋。」

  經過林藥藥如此一說,眾人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百姓們一提起官家春獵之事,個個都十分歡喜,從來都沒有一個人說官家奢靡無度。」

  「是啊是啊,我也想起來了,來的路上還有不少做活的僕從衝著咱們拜禮呢,原來是這個緣故。」

  「怪不得是攝政王夫人,還是人家心懷百姓,高瞻遠矚。」

  大夥紛紛議論著,就連看向林藥藥的眼神都變得欽佩不已。而最早提出這個問題的韓素錦和定安郡主,早已被眾人拋之腦後。

  而大夥的這些話落在定安郡主的耳朵里,就顯得有些難聽。說什麼林藥藥高瞻遠矚,那不就是說自己短視麼?這些話哪裡是在夸林藥藥,分明是在變著法的埋汰自己。

  「郡主……」韓素錦六神無主喚道。定安郡主皮笑肉不笑道:「果真是個人物。」說完,她又冷哼一聲繼續道:「也不知能猖狂多久。自古能坐穩攝政王位置的,可沒有幾個。你瞧著吧,按她這個囂張法,報應就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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