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常夫人頓時一窘,羞得臉紅,萬沒想到她這般伶牙俐齒。老媽子們一聽,揎拳擄袖上前想打,青鳶挑釁一笑,毫不留情地抬腳踹過去。

  「哎呦!」兩個老媽子跌坐在地,七張八嘴叫罵不斷,嘈嘈聒耳。

  常夫人愛子心切,火性一熾,舉手指定棠兒,「才幾天,就敢哄我兒子納你為妾,別說是你,大戶千金我們常家還得挑著。我兒子何等矜貴,憑你一個娼婦也想高攀,做什麼春秋大夢!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往後出門要當心,別有什麼飛來之禍,橫屍街頭!」

  棠兒並不在乎她的惡意羞辱和威脅,不卑不亢道:「本想得幾個銀子就打發了,這般威脅倒讓我來了興致,我若死,定是和您的兒子雙雙化蝶,做一對生死鴛鴦。」

  常夫人余火未平,瞪著眼睛,惡狠狠嘲諷:「你這種人我兒子又不是沒玩過,新鮮勁一過,誰認你是個什麼東西。」

  「您算心明,也知道得新鮮勁一過。」棠兒對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優雅轉身回去屋內。

  第8章 意不盡 (8)

  常夫人簡直氣瘋了,帶著人衝進屋內一陣打砸,「咣啷啷」,香爐、花瓶、桌椅、書架無一放過。棠兒抱起小貓護在懷中,青鳶站前將棠兒保護在身後,娘姨和丫鬟不敢出言阻攔。

  看著這些人歇斯底里的醜態,棠兒無奈一笑,收裙角坐到鸞箏前,將貓兒放在腿上,指尖一挑,「錚」一聲,弦音若激流瀑布,餘音迴蕩。爾後,她盡力凝神,緩緩撥弄琴弦,一曲「鳳求凰」悠揚悅耳。

  屋內亂鬨鬨一片,嘈雜聲和著琴聲,常夫人揚手將衣櫃內的衣裳全數扔出來,指揮老媽子們砸痛快了才停。

  棠兒縴手按著琴弦,抬目望過去,唇角緩緩勾起,對常夫人道:「繼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到時候還不是花您家的錢。」

  常夫人氣得直撲上前,青鳶冷眼將她攔下,下頷揚起,面上一派傲然。常夫人知道這丫頭功夫了得,不敢輕舉妄動,手指恨不能戳進棠兒的眼睛裡,嘴唇一陣發顫,「你,你……」

  棠兒壓根不理會她的詞窮,看一眼杵在門口的媽媽,輕笑道:「常夫人累了半天,茶都沒一口說不過去。」

  媽媽一愣,不刻就明白過來,忙命丫鬟們端來糕點果品,雙手奉茶,「氣壞了可是自個的身子,常夫人先吃茶。」

  常夫人氣不打一處來,的確口渴,接茶碗喝一口重重放回桌上,拔腳帶著老媽子出門。媽媽忙追上去,尖聲怪氣道:「常夫人,茶好吃吧?棠兒姑娘的茶圍是三百兩,您是付現銀還是記帳由令公子結算?」

  常夫人攢眉扼腕,想到自己竟被一群娼婦欺辱,又羞又惱,只能灰溜溜快步下樓。

  來如炸雷滾滾,聲勢浩大,去如泄氣之鼓,偃旗息聲。眼看一行人狼狽而去,姑娘和娘姨丫鬟們終於解氣,忍不住掩嘴發笑,大家準備幫忙收拾,卻聽棠兒道:「別動。」

  媽媽一臉得志,滿心快意地笑道:「姑娘真厲害,常夫人氣得肺都要炸了。」

  剛萌生出一點情意,驟然遭受當頭喝棒。棠兒頭裡劇痛,仿若被什麼灼燒著神經,「你們先回去,我想靜一靜。」

  天穹清朗,澄月流輝,瑟瑟樹影在夜風中變幻姿態有種神秘的錯覺。

  玄昱練劍出了一身汗,侍衛上前接劍,替他寬去外衣。他心緒頗亂,明顯帶著煩躁,索性將上衣一併解掉,胸膛肌肉塊狀分明,似鍛造爐中鋒芒畢露的好兵器。

  玄昱沐浴換好衣裳,思緒萬千,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一顆心再也無法平靜。三年,漫長的時間帶給她的是這世間最大的陰暗醜惡,無法想像那樣柔弱的她,受到了怎樣的利用盤剝。

  他非常清楚,棠兒對自己並無半分好印象,應該多少存有恨意,心頭緩慢生出一陣絞痛,起身大步去了園子。

  花香濃馥,月色清輝下的景物一片朦朧。這麼近,置身在同一片暗夜中,或深或淺的思念不斷冒出來,他想她。

  溫馨的繡房,陌生的嘴臉,熟悉的貪婪,慶幸的是現在的她不會被誰強迫,如同一隻無助的小羊,殘酷暴露在財狼飢餓的目光下。

  玄昱承認自己淪陷了,無法掙脫感情的沙海。他不確定,如果自己也用那樣的方式對她,一切是否會變得簡單,她也許會因為錢而露出嬌美的笑,或者充分發揮出虛情假意,安靜乖順地伴在身側。

  這念頭一閃而過,玄昱的思維逐漸清晰,他想要的遠不只這些,希望她同自己一樣,體會到這種心動和強烈的悸動之感。他擔心別人會得到她的感情,想在擁有她的神聖時刻,不僅僅只是雙唇和肢體的纏綿,而是愛與靈魂的相融。

  玄昱已經避無可避,內心深處完成了一件重大的決定,平生第一次,愛欲衝破了理智與警戒。他要她,但並不急切,這是一道需要斬斷萬重荊棘的高牆,只要精心而算,一切將迎刃而解。

  這一夜,玄昱輾轉反側終不成眠,不停想起棠兒俏皮的表情,還有那個踩上鐵釘的笑話。

  整宿反側的還有棠兒,她做著無法脫離的噩夢,夢見自己躺在漆黑的棺材內,指甲一點一點剝落折斷。好不容易逃脫升天,拿著鐵鎬的人追過來,她不想繼續陷入絕望,拼命在霧靄茫茫的荒原中狂奔,如同一隻矯捷的野兔,跑得飛快。

  醒來已是日頭老高,一切明朗,她全身乏痛,仿若真實經歷過一次絕境逃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