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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實有趣,花無心眸子裡晶然生光,似乎能想像出那番場景。

  兩盅魚翅過後,菜品陸續上桌,干鮑扣鵝掌、龍蝦三吃拼盤、紅煨海參、清蒸大閘蟹、香煎松茸、炭烤烏魚子、乾貝芥菜心、大白菜蒸火腿片、竹蓀骨湯、京塘蓮藕、冰糖血燕窩。陶砂火鍋放在中央,整套荷花琺瑯攢盤圍成一圈,小鮑魚、海蝦、牛肉片、蝦仁、鹿肉片、鮮魚片、螃蟹、泡發海參等不及細述。

  炭爐中的酒熱了,醇香四溢,非花上前取出為兩人斟上。

  棠兒輕珉一口,綿軟入喉,呼吸都是香味,「好酒好菜,單飲無趣,我們行酒令如何?」

  她的臉粉里透白,皎若明月,花無心略想了想,溫聲道:「我姓花,你叫棠兒,我們就以一個花字飛觴,須每句第二字為花。」

  棠兒仔細想了想,抿嘴兒一笑道:「那酒怎么喝?」

  花無心喚非花拿來兩隻精緻透明的西洋琉璃杯,抬手斟七分滿,「你一杯兩開或者三開隨意,我一杯一開,你看如何?」

  棠兒欣然同意,對飲門面一杯後,抓小把瓜子在桌上,垂目一粒一粒數起來,笑道:「單數你先,雙數我先。」

  待她數完,是三十二粒,想也不想就道:「春花秋月何時了。」

  花無心回:「梨花一枝春帶雨。」

  「稻花香里說豐年。」

  「亂花漸欲迷人眼。」

  棠兒眸光如水,端著酒杯,蹙眉道:「煙花三月下揚州,無花無酒過清明,桃花潭水深千尺,楊花落盡子規啼,桃花流水鱖魚肥。難度太小,換個玩法。」

  花無心濯然的瞳仁中蘊著滿滿笑意,端酒杯淺呷一口,香醇直透心脾,「這樣,每句開頭第二字,倒數第二字皆為花。該我說了,桃花細逐楊花落。」

  棠兒細細想了想,笑得一臉燦爛,「麥花雪白菜花稀。」

  「我花開後百花殺。」

  「桃花淨盡菜花開。」

  「此花不與群花比。」

  棠兒已然感覺吃力,小手覆於額前,冥思苦想,目中陡然一亮,粲然笑道:「楊花飛盡無花飛。」

  花無心甚是沉著,低吟道:「雪花不似梅花薄。」

  一時安靜,火鍋內,濃白的高湯熱氣騰騰不斷沸翻,香味四溢。

  棠兒兩眼發直,好不容易想到,手於桌上一拍:「桃花歷亂李花香。」

  花無心長眸半眯,拿長木箸夾小鮑魚放入鍋中,順著她的思路去想,慢聲道:「桃花紅兮李花白。」

  棠兒蹙眉苦思,咬牙片刻,唇角一彎,「開花不並百花叢。」

  花無心稍作一想,皺眉靜望,從容道:「這首《寒菊》應該為: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棠兒雙目睜圓,細細再想,眯眼回他一個大大的笑容,爽快飲下半杯。

  花無心夾起煮好的小鮑魚去殼,在海鮮醬料中蘸一蘸放入她碗中,「別喝太急,先吃些東西。」

  擲骰連輸,酒酣耳熱,棠兒竟有些站不穩,勾腰雙手扶膝。

  花無心生出作弄的心思,微笑道:「棠兒,你帶錢了麼?」

  棠兒蹙眉,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無奈搖頭。

  「這頓飯至少一千兩,你趕緊想辦法。」

  棠兒伸手拍拍他俊美的臉,眯眼一笑道:「這回拿你換銀子。」

  花無心攥緊棠兒的手快步下樓,出了門乾脆跑起來。雪花扯絮般漫天飛舞,鹿皮油靴踏在潔白蓬鬆的雪地上,』吱吱『作響。

  兩列足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偶然雜亂交錯在一起。

  大紅羽緞斗篷出著三寸多的狐毛,襯得棠兒紅潤的臉格外好看,她停了步子,氣喘吁吁告饒。

  腳下雪滑,花無心乾脆一仰躺在雪地上,手腳適意伸展,抬手一拽,立時將重心不穩的她攬入懷中。

  擔心棠兒醉了吃虧,青鳶立刻上前制止,非花橫臂一攔。

  一腳收回,青鳶的臉頓時變了顏色,陡地將油傘一扔,掌心帶風朝非花劈去。

  非花目光一定,身體如離弦之箭瞬間向後避開,待她輕功追上,行雲流水已連破三招。

  青鳶腳心重重一跺,腿如箭矢般踢出,拳頭帶著凌厲的勁風襲過去。

  一陣朔風吹來,雪花落在臉頰,脖頸,醉意令棠兒總忍不住想笑,張開嘴,冰冷的雪花在舌尖融化。

  花無心側身,醉眼迷離,笑問:「你在偷吃什麼?」

  棠兒的鼻子和唇凍得通紅,眼皮格外沉重,靠近窩入他懷中。花無心的思緒並不清晰,額頭靠近,鼻尖相觸,輕覆上她的唇品嘗到冰雪沁香。

  屋內炭氣重,長窗半開,燭光印在帷帳上,金線織的牡丹花輕輕浮動,光澤流轉。

  眼見花無心抱棠兒躺到榻上,青鳶急得上火,與非花又是一陣拳腳較量。

  榻上的人長相俊美,若不看見喉結,憑臉,一眼還真辨不出是個男子,這主不吃花台可惜了。金鳳姐猜出此人是花無心,無奈嘀咕:「得,開盤錢都省了,算我聽雨軒倒霉。」

  金鳳姐將心一寬,轉臉對青鳶和非花道:「要打去外面,別弄壞我的東西,我就奇了,人家親熱你們打個什麼勁?」

  又是數招下來,青鳶根本不是非花的對手,只得作罷。

  金鳳姐拉青鳶出去,好言勸道:「棠兒留不留客,爺遠在京城手伸不過來。姓花的財大,整個江寧沒幾個人敢得罪,棠兒跟了他定能撈到好處,燒高香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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