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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珩止跟在兩人身後,他順著沈姝顏視線看過去也是愣住。

  小隔間裡,長孫灝與旬陽王對立而坐,彼此面色上都帶著笑意。

  林珩止皺眉,從未見過長孫灝與旬陽王走的如此接近過,若說記憶中最近一次,便是那場暴動前夕。記憶中想起七月中川安引發的饑荒暴動,長孫灝趕在長孫璟前頭,先一步從皇帝手中接下此事,同時旬陽王奉命率兵前往川安協助長孫灝,整治川安私吞銀兩官官相護的惡習。

  那之後,旬陽王與皇帝的關係愈發親近。

  他略一沉吟,心中有了定論。

  難不成那場夢境中許多事情都因為他的未卜先知而盡數改變,比如即將發生的長孫璟選皇子妃,眼下已經三月,宮裡卻始終沒有動靜,難不成這一世都不一樣了。

  沈姝顏到了木桌前,垂眸盯著杯中漂浮的花瓣。

  她心思有些重,見林珩止從艙內出來,帘子被合攏,耳邊風聲陣陣,她抿唇看著對面的長孫璟。

  察覺到沈姝顏的眼神,長孫璟笑著問:「怎麼了?」

  「旬陽王與靖王殿下如今走得很近。」沈姝顏內斂的將此事道出,林珩止下意識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長孫璟是個聰明人,哪裡不明白沈姝顏這話的含義,微一斂眉:「連你都發現了?」

  沈姝顏執起茶杯,手指落在桌角,垂眸盯著指尖。

  林珩止輕咳,長孫璟嘴角一動,差點將朝中要事吐了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尷尬,長孫璟瞧著沈姝顏身後漂亮的花燈,忽然好奇:「六姑娘眼下尚且未定親?」

  沈姝顏扯扯嘴角,與外男一道喝茶已是不合規矩,況且還是皇室子孫,長孫璟於沈珍珠又有著那層道不破的旖旎心思,沈姝顏實在是不想與他探討這個問題。牙齒輕輕咬著茶杯外沿,剛一抬眸,便瞧見岸邊的沈珍珠開口沖她擺手。

  見狀沈姝顏直起身子,禮貌的行了禮:「四姐姐來了,我該走了。」

  「三皇子、林公子,告辭。」

  沈姝顏將面紗系好,轉身出了甲板。

  兩道如火的視線緊緊跟隨著她,沈姝顏剛上岸,感覺背上一陣灼燒,忍住回頭的衝動,拉住沈珍珠快步離開。

  林珩止輕笑,對上長孫璟忽然看過來的眼神。

  長孫璟略一挑眉道:「文昭,瞧你這樣子……」

  「實不相瞞,三皇子,你與六姑娘並不合適。」林珩止握著茶杯,一臉坦然。

  「為何?」

  林珩止手指一頓,抬眸瞧著他:「各個方面,你明知道的,你這樣只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長孫璟眼中帶著寒氣,不可否認,林珩止這話是對的。

  如今幾位皇子爭奪太子之位如火如荼,就連一向萬事不放在眼裡的皇后都開始為他與寧貴妃出謀劃策,雖說他是貴妃之子,可到底前頭還有一個纏綿病榻的二皇子,身後還有虎視眈眈的五皇子長孫灝與七皇子長孫曜。

  他知道的,這條路很難走,甚至是荊棘叢生。

  這個時候一旦對誰露出好感,給那人帶來的,便只有綿綿不斷的災難。

  而他眼下,還沒有能夠保護那個人的滔天權力。

  長孫璟心有不甘,可到底是沒再說什麼,只眸光複雜的感慨一句:「文昭,你如今與往常不大相同了。」

  說的是什麼,林珩止心知肚明,可他偏生裝不懂,笑著回應:「人都是會變的,但我林府滿門忠心耿耿,只此一點永不變。」

  長孫璟眼眸輕閃,他握住林珩止肩膀重重按了幾下。

  林君苛站在岸邊喚林珩止的名字,他與長孫璟告別後離開了畫舫。

  坐上馬車,程燁看著他:「瞧三皇子臉色不大好,怎麼了?」

  「無事。」林珩止偏偏頭,對著車夫道:「原路返回。」

  「為什麼不走豫通街那邊,不是更近一些嗎。」林君苛不解反問。

  林珩止沒說話,只挑起帘子看著外頭。

  程燁對著林君苛搖搖頭,車廂內一陣安靜。

  到了沈府門口,林珩止盯著門樑上那兩隻明亮的燈籠,指尖輕輕攥住手心那枚已經被汗水打濕的草編蛐蛐,他壓制住心裡頭那些奇怪的情緒,放下了帘子。

  沈姝顏站在窗口,手裡拿著小水壺給這株越桃樹苗澆水,她神思有些恍惚,栗枝剛繞過屏風就趕緊走過來將她手中的小水壺奪走。

  輕呼道:「姑娘,水都漫出來了,花都被淹死了。」

  回過神來的沈姝顏手忙腳亂的後退一步,喘口氣看著栗枝在一邊收拾,她折回床榻邊坐下。

  「栗枝,你說三皇子怎的還不娶親?」沈姝顏莫名其妙一個問題讓栗枝頻頻回頭。

  收拾乾淨桌面的水,栗枝有些無奈:「姑娘這話是何意?」

  沈姝顏搖頭,她倒是在想著三月底的長孫璟選妃大典,想起今日忽上心頭的念頭,輕輕嘆口氣。

  她盯著栗枝的背影,卻又是滿腦子的官司,實在是想不明白上輩子與自己沒有瓜葛的長孫璟,會在今生對她這般殷切,腦海中竄出那個念頭,沈姝顏閉了閉眼。

  沈家姑娘論容貌她比不上沈今朝,論身份她比不上沈珍珠,長孫璟貴為皇子。

  怎會看上她。

  思緒尚且還未抽回,門外有人叩響門。

  栗枝轉身出去將門打開,瞧見是石城,偏過腦袋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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