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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鈺面色不卑不亢,沈姝顏只看一眼便收回視線,垂眸把玩著酒杯。

  「這個公主這一出,不就是想讓咱們知道三皇子是她的嗎。」沈珍珠側身過來與她低聲叫談,語氣中的嫌棄叫沈姝顏笑彎了眼。

  皇上好生一番誇讚後笑著讓她退下,目光落在長孫璟身上,只見他望著對面席位,順著視線看過去,零散女眷里,少女低垂著眉眼輕笑,手指勾著酒杯細細摩擦,眉眼間儘是溫和。

  這個人……

  思及什麼,皇上眼皮輕顫,他的手扣在酒杯上,忽然一個用力酒杯傾斜倒下,裡頭剩下的半杯酒撒出來。

  皇后在一旁輕呼,「陛下……」

  「不礙事。」

  皇上連眼神都未曾給她一個,只將晦澀的目光落在沈姝顏身上。

  他忽然想起,迎皇后入府那日在王府後花園裡瞧見的那位沈家小姑娘,時隔多年,她長大了。

  側眸看向大太監,低聲問:「坐在女眷席面上的那個小姑娘,叫什麼?」

  大太監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瞧見的那張臉也叫他微微愣神,俯下身子道:「是御史台沈大人家的六姑娘,叫沈姝顏的。」

  「沈姝顏。」皇上反覆在口中嚼著這三個字,倏地笑了聲。

  姝字,有姣好美好之意。

  容顏姣好……這般美意倒是她的作風。

  身旁的皇后察言觀色,急忙低聲問道:「皇上可是有何不妥?」

  皇上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挑著唇角淺淺笑著:「甚好。」

  君心誰敢猜測,皇后雖不明白,也只得閉緊嘴巴,只給了身旁貼身嬤嬤一個餘光,對方心領神會。

  宮宴到最後,任憑晉國使臣如何暗示,甚至連亓應都已將兩國聯姻之事挑到明面上來說,皇上都無動於衷,只面帶溫潤笑意直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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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顏記得雲溪有位神醫姓白,當年雲溪時疫大爆發,這位白先生一聲不吭拿出祖傳多年的藥方醫治病患,一度被稱為神仙顯靈。若是能將白先生尋來為江幼瑤醫治,說不準還能有一線生機。

  從與江幼瑤交談的那幾句話里其實不難發現,江幼瑤對沈卿並非無情。

  此事但凡能夠處理好,也算是圓了兩個人的念想。

  可找白先生這事情難以下手,不好由她出面。

  夜裡沈姝顏與夜鶯說起此事,她有些驚嘆:「姑娘說的可是滄州雲溪?」

  「是,怎麼了?」

  「我家就在滄州的一個小莊子上,離雲溪不算遠。」夜鶯放下手中的料子,瞧著沈姝顏應答。

  「那你能想個辦法嗎?」沈姝顏眉心緊擰。

  夜鶯點頭,轉念一想而後回答道:「那我明日便去告知哥哥,叫他幫我找人。」

  「你哥哥?」沈姝顏抬眸看向她,微微詫異:「你還有個哥哥?」

  「是。」夜鶯低著頭將布子鋪平在桌面上,語氣含笑道:「我哥就是三公子身邊的夜暉,他放心我們兄妹倆,所以才讓我來姑娘身邊照看的。」

  想起腦海中揮不開的那一幕,沈姝顏忍不住煩躁,輕嗤一聲沒說話。

  夜鶯不動聲色回頭,想起哥哥與自己說的事情,她猶豫半晌開口問:「姑娘,近來我聽城中有傳言說許家與林家要聯姻了……」

  沈姝顏眉心微抖,漫不經心的側了側身子,背對著夜鶯道:「哦。」

  哦?

  這是何意?

  本來滿腹疑問的夜鶯眼下也只好將話全都咽進肚子裡。

  沈姝顏單手抵在桌面出神的看著話本子。

  這事情其實昨日她就已經聽聞府上的丫鬟們說起了,林珩止時常來往沈府,見的多了,一有些風吹草動這些人便開始人云亦云。

  不過沈姝顏聽聞的卻不是夜鶯這樣說的。

  昨日午間她從沈睿書房回來,花園裡清掃石子路的三個丫鬟聊的熱火朝天。

  據說中秋盛宴時,韓夫人遇上了許家大夫人,兩人在一處交談片刻後,韓夫人回府次日便攜著禮上了許家,至於兩人聊的內容是什麼,她們卻是不知的。只不過傳出來的消息紛雜無比,但其中最可信的不過是許照影與林珩止的婚約。

  沈姝顏收回神思,垂眸盯著冊子,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次日剛過午時,宮裡頭來人下了帖子,說皇后娘娘想邀沈姝顏去宮中說說話。

  來接人的太監一入廳,書房裡的沈祁嚇得丟了狼毫,起身直直往前廳而去。

  皇后之意不可違逆,沈姝顏只好折回院子換了身乾淨衣裳。

  臨出門前,夜鶯在她身後道:「姑娘,玉佩不佩戴嗎?」

  「不了。」沈姝顏慢條斯理地將領口理好,回頭看向她手中的玉佩,輕聲道:「先收著吧,等夜裡回來找個木匣子裝起來。」

  她目光極淡,夜鶯也自知不該多問。

  上了馬車往宮裡而去,沈姝顏沒能忘記出門前沈祁看她的眼神。

  這條路今生走過太多次,從偏門入宮,沈姝顏跟著太監直接去了皇后宮中。

  承寧宮裡極為安靜,沈姝顏不敢四處打探,心裡暗暗回想著前世的太后,長孫灝登基母妃病逝,尊皇后為太后。那日她在養心殿門外跪了那樣久的時辰,太后必定是知曉的,可她沒有幫幫自己,沒有幫林家。

  沒有親生兒子做倚仗,她當時重在自保沈姝顏心中能理解,可到底林家當初是為了長孫璟,才被長孫灝登基後視為眼中釘的。大難在前,饒是看在長孫璟的面子上,太后都始終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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