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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他的嘀咕聲一絲不差的聽進耳朵里,林珩止腳步微頓,一言難盡的皺起眉。

  夜裡,沈姝顏褪下外衫進了隔間。

  站在木桶前將中衣脫下,腳趾探進水裡適應一陣,整個人才鑽進水裡。

  夜鶯頭回陪沈姝顏泡澡竟是帶著目的,她謹慎不已,悄無聲息的站在沈姝顏身後,「姑娘,我給頭髮護點油吧?」

  沈姝顏被熱水泡得渾身舒坦,嬌懶應聲。

  頭髮壓在背後,她往前動了動,讓後背離開木桶一段縫隙,夜鶯眼疾手快的將長發攬起,眼神飛快掃過她後背的胎記,手指一頓,笑著道:「姑娘,你這背上是胎記嗎?」

  「是啊。」沈姝顏沒睜眼,動了動脖子,「栗枝從前告訴過我,不然我還不知道。」

  那就是打從娘胎帶出來的?

  夜鶯將這些全都記在心裡,又想起林珩止前幾日交代的另一個任務,開口道:「姑娘,三公子下午來過了。」

  果不其然沈姝顏絲毫不為所動,面色上甚至是麻木的:「他又說什麼了?」

  夜鶯偷著笑:「沒說什麼,就讓奴婢給您說一聲,三公子下午來過了。」

  「有病。」沈姝顏嘀咕,又察覺到不對勁,沈姝顏睜開眼扭頭看向她:「我說夜鶯,你現在到底是誰的人?怎麼動不動開始幫他傳話?」

  這幾日夜鶯天天都要從嘴裡過一遍林珩止的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真是情深難自抑。

  夜鶯順著她的頭髮,「三公子還說了,若是奴婢不在您耳邊天天提起他,沒過幾日您便會忘了他。」

  沈姝顏險些崩潰,「你明兒找時間告訴他,他真是夠了。」

  -

  顧文淮帶著消息去尋顧璇,剛小心說出,顧璇就已坐直身子。

  「當真?」顧璇喉頭一哽,激動地眼眶通紅。

  顧文淮生怕她因為得知這個消息過於高興情緒起伏過大受不住,急忙抬手撫著她的後背:「是的,千真萬確,我讓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當夜去瞧過了,確實有那個胎記。」

  顧璇的眼淚在眼眶裡來回打轉,沒半晌「吧嗒吧嗒」簌簌跌落,她顫著手指捂住自己的眼睛失聲痛哭。

  這一幕給顧文淮的衝擊力太大,險些愣著回不過來神。

  門口守門的丫鬟聞聲看過來,顧文淮一個眼風掃過去輕斥:「看什麼看?」

  丫鬟們被嚇到,急急站直身子,卻還是有付老太太的眼線趕緊離開院子去告知她,而屋子裡的顧璇仍舊沉浸於她的悲痛之中,渾身縮在一團抖個不停。

  見狀顧文淮急忙低聲安撫:「姑母,你別難過,那小丫頭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既然您認出來了,那便去將她接回家來留在您身邊不好嗎?」

  這些年來但凡沈姝顏稍微在這京中的圈子裡多走動走動,也不至於直到現在才知道,可轉念再又說起來,別人見著又如何,那次在裴府,顧文淮親眼見到人卻都沒有往這方面猜想。

  說到底,還是母女兩個心有靈犀。

  付老太太急急趕過來,她年歲已高,很多事情都漸漸開始力不從心。

  握著顧璇的手問:「璇兒,你這是怎麼了?」

  顧璇應聲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犀利的質問,她崩潰大喊:「那年我產下的女嬰,到底去了哪裡?您為何要騙我這麼多年?」

  聞言付老太太渾身一震,眼神躲閃,磕磕絆絆:「當年那孩子……不是生下來便沒了氣兒嗎,自然是安排人去後山埋了。」

  在顧璇淚眼朦朧的注視下,付老太太的話越來越沒有底氣。

  顧璇用帕子擦盡眼角的淚水,抽噎道:「您也是一個母親,為何要這麼做?若說我自幼被您丟棄,您會是什麼心情啊,您難道不明白這些年來究竟是有多想她嗎?」

  付老太太唇角細細顫抖著,啞著聲音道:「你怎知曉我不明白那種心情,我日日備受煎熬,這都是為了誰。」

  這話說出來,顧璇只當她是在說沈姝顏,殊不知她是在說另一個人。

  鬧得動靜太大,正院那邊顧老太太與顧文嫻也趕了過來,見狀兩人分別看了顧文淮一眼,只見他面色冷沉,什麼瞧不出來。

  顧老太太沉默一瞬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鬧成這模樣?」

  抬手碰了碰顧文嫻的胳膊,後者急忙坐到顧璇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輕拍著,顧璇方才剛剛忍住的淚意又被勾起,抽抽噎噎,臉色漲得通紅。

  想起什麼般,她抬起頭去看顧老太太:「舅母,您自幼疼愛我,您說,當年我產下的那個女嬰,到底去了哪裡?」

  顧老太太沒料到兩母女竟會是因為這個爭吵起來,卻又不知該如何對應,只能垂眸坐在一邊的位置上。

  顧文嫻想了想,低聲道:「姑母,妹妹當初不是早夭了嗎?」

  「什麼早夭!她根本沒有死。」顧璇情緒激動,甩開顧文嫻的手去拉扯付老太太的胳膊,搖頭道:「你告訴我,告訴我實話啊,我的孩子沒有死!」

  付老太太被她拉扯的來回晃動,顧老太太看著她閉上眼睛,幾度忍不下去甚至要開口說出實情。

  瞧著場面失控,顧文淮「砰」的一聲將茶杯打翻在地,隱忍著皺眉起身:「當年那個女嬰就是沈姝顏,你們到底還要瞞多久?難不成姑母連知曉自己女兒是誰的權力都沒有嗎。」

  他情緒一時間上來,話剛出口就發覺付老太太面如死灰,他的祖母也低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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