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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顏收回眼,與夜鶯原路折回後山,兩人速度極快的回了青嵐閣。

  燭火剛被點燃,沈姝顏垂眸褪下夜行衣換上乾淨衣服,就聽夜鶯驚呼道:「天哪,姑娘你受傷了。」

  沈姝顏動了動脖子,皺眉:「你去備點東西,我肩膀的傷好像裂開了。」

  處理好一切,夜鶯輕聲問:「怎麼受傷了呀?」

  「大概是放鬆了警惕,想著她在沐浴也動不了手,誰知道……」沈姝顏輕嘆,「那也是個狠人。」

  想起她不顧赤/身還要與自己一搏的場景,還頗有幾分感慨。

  夜鶯嘀咕:「若是叫三公子瞧見,指不定怎麼心疼呢。」

  半個時辰後,楚鳶剛被傳出斷氣,林珩止那邊就得了消息。

  他靠在軟枕上看著夜暉,目光晦澀:「死了?」

  「是。」夜暉輕輕搖頭,「說是死狀極慘,整個人泡在血水裡頭,是許三姑娘發現的,嚇得當場就哭了。」

  林珩止淡淡感慨一句:「善惡終有報。」

  「夜鶯那邊傳來消息,六姑娘受傷了。」夜暉悄悄瞄著林珩止的臉色。

  果不其然他下意識的直起身子,又扯到傷口疼的皺眉,急聲道:「哪裡傷了?」

  「說是右臉被劃了道口。」

  林珩止抿起唇角,緩緩靠回去。

  -

  次日一早林珩止傳來話,沈姝顏細細瞧著銅鏡中的傷口,無奈之下只好用面紗蒙住臉。

  出府前遇見沈珍珠,她擔心的問起,沈姝顏沒法子只好說昨夜摔得狠了,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到林府時,林珩止還沒有用早飯。

  沈姝顏剛繞過屏風站穩,就看見林珩止靠在軟墊上望著自己,他滿眼盛著笑意與溫暖,單單只說那日在火海中,他絲毫不曾退縮的救下自己,沈姝顏都沒有辦法再將他與上輩子的林珩止放在同一個位置對待。

  抿唇走過去,低聲問:「你還好嗎?傷勢如何了?」

  夜暉立在一旁,正打算開口時,只聽見林珩止耷拉下眼尾,「不好,我一點都不好。」

  沈姝顏皺眉,看著他面色蒼白也不疑有他,急聲問:「是傷口疼嗎?」

  「嗯。」林珩止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姝顏看,抬手碰了碰自己受傷的左肩,「這裡特別疼,昨晚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這裝的也有些過了……

  夜鶯兄妹倆對視一眼,一個裝模作樣,一個加以捧場,兩人倒是誰比誰都認真。

  又站了一陣子,實在是待不下了,夜鶯率先離開,夜暉繼而跟上。

  沈姝顏直起身子,絲毫不加以懷疑的湊過去瞧他的傷勢,只見他白色中衣上隱隱有浸出血跡的勢頭來。她緊繃著唇角沒說話,卻不料林珩止忽然抬手,輕輕摘下她的面紗,臉上一目了然的傷口映入眼帘。

  「你這臉怎麼回事?」林珩止佯裝不知,沉下聲音問。

  沈姝顏一把扯過自己的面紗,見他都已經看見了也不再遮掩,將面紗疊好,無所謂的道:「昨夜打碎了花瓶,被碎屑劃破了,不礙事的。」

  林珩止定定睨了她一陣,見她還不說實話,咬著牙齒氣狠狠的開口:「我看那花瓶怕是楚鳶吧。」

  「你知道?」沈姝顏訝異抬眸,愣愣瞧著他。

  見她一副絲毫不知錯的模樣,林珩止隱隱有些動怒:「若我不知道,你就這麼一直瞞著我?」

  沈姝顏牙齒細細磨著,她沉默一陣嘀咕道:「人都死了還要嘮叨。」

  「我不是嘮叨她。」林珩止氣的嘆口氣,他動了兩下胳膊,卻不料扯到傷口疼的長吁氣,對上沈姝顏望過來的眼,「是擔心你,但凡楚鳶下手再狠一些,你還能安然無事嗎,那你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只是覺得,你不要把事情一個人埋在心裡,也不要想著什麼事情你可以一個人解決。」

  你這個樣子,我很心疼。

  後面一句話林珩止不敢說出口,他能看得出來今日沈姝顏對自己別樣的態度,他心裡也明白,若是有一個人能這麼將自己救出火海,必定不會再回到往常那般的態度。

  可他就是怕這樣,他不希望沈姝顏是為了感激自己救她一命。

  上輩子他得欠了她多少啊,如今哪怕是還上一條命都是不夠的。

  靜靜地看著沈姝顏,他未經歷過沈姝顏走的那條情路都已是心痛不已,那沈姝顏呢?

  在哪個真實存在過的短暫一生中,她有多難過。

  她曾經那樣炙熱的愛過自己,可因為自己的不珍重,眼下回想,才發覺她已經自己悄悄長大了。

  思及此,林珩止眼角微紅。

  沈姝顏見狀心中詫異,下意識的問:「你這是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林珩止聲音沙啞。

  門被推開,夜暉在門口輕咳一聲,「三公子,夫人來了。」

  沈姝顏收回眼神,林珩止抬起右手揉揉眼睛。

  韓氏提著食盒進來,瞧見沈姝顏笑著道:「姝顏來了。」

  「伯母。」沈姝顏起身,笑著往旁邊讓開位置。

  見她第一眼就心生喜歡,韓氏連連擺手,眸色複雜的掃過林珩止道:「你快坐下,我就是來給止兒送點吃食。」

  將一份清粥放在沈姝顏手邊的矮几上,韓氏抬眸才看清沈姝顏臉上的傷口,「呦,你這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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