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在秦夫人的口中,他與秦晝的八字最為契合。

  仿佛該是最親密的人。

  裴允心裡罵了句操。

  雖說不合時宜,但他在家門口,吹著凌晨的涼風,聽秦夫人哽咽著說出實情的時候,他滿腦子的《神級贅婿》。

  沖喜。

  白富美。

  被強行按在民政局簽字。

  獲得金手指。

  裝逼打臉。

  ……

  ——裴允,粥粥又住院了,醫生說他各項指標都不太好,現在發著高燒,昏迷不醒。

  ——阿姨真的沒有辦法了,大師說這是他的劫,要找合適的人沖喜才能挺過去。聽起來很荒謬對不對?但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爭取一下。

  ——阿姨不求你答應,你能不能去看看他?說不定你去看看他,他會舒服一點,能跟我說幾句話?阿姨求求你……

  秦夫人哀求的話猶在耳邊迴響。

  裴允深深吐了口氣,雖然跟秦晝沒有交情,但也不免有些受影響,心情沉重又擔憂。

  這個人下午還用平淡的口吻打趣他,晚上就躺在病房福禍難料。

  他不覺得自己能有什麼用處,但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鍾蘭心帶著他走了一趟。

  出門出得急,兩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換衣服。

  一張臉湊了過來,壓在他肩上。

  鍾蘭心唏噓:「作孽啊,這孩子受那麼多苦。」

  裴允:「你早知道?」

  鍾蘭心撇嘴,「那老王八蛋自己女兒匹配不上,才想起有個兒子,不然他為什麼會找過來?」

  她忽然想起裴建豐那番話,瞥了眼裴允的側臉,心裡沉甸甸的。

  在鍾蘭心的見識中,裴建豐已經算混得不錯的人,秦家到底什麼家底,她沒有概念。

  但裴建豐想盡辦法要巴結的人家,必然是大富大貴。

  秦家能給他的,鍾蘭心再奮鬥幾百年都給不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明白,裴允不是把錢財看特別重的性格,只是如果藉此有更好的環境,他會心動嗎?

  他們沒有等太久。

  醫生打開門出來,護士推著小推車跟在他身後。

  秦夫人慌忙上前,急聲問:「怎麼樣了?我兒子還好嗎?」

  醫生安撫道:「秦夫人放心,令公子現在穩定了一些,已經清醒了。」

  事實上醫生壓力也很大,秦晝一直是個燙手山芋,他自出生起,命就懸在鋼絲上,大病小病不斷,說不準哪日就斷了線。

  醫生們都得罪不起秦家,治療得也非常小心。

  秦晝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秦夫人謝過醫生,立刻進了病房。

  裴允跟鍾蘭心跟在她身後。

  鍾蘭心慢了一步,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她轉過頭,一個風度翩翩、西裝革履的長髮中年人沖她微笑。

  裴允沒等到鍾蘭心進來,回頭去找。

  結果只看見鍾蘭心往走廊深處離去的背影。

  他沒多想,只當鍾蘭心不願意進來,便關上了門。

  病床上,秦晝已經坐了起來。

  不知是病人服太寬大,還是他過於清瘦,整個人像竹竿掛著一塊布。

  他黑髮有些凌亂,嘴唇乾裂,因為發燒的關係,蒼白的臉上帶了些潮紅,像是霞光的尾巴掃在了雲上,淺薄一層,平添了些人氣。

  秦夫人的眼圈有點紅,但沒哭,開心地說:「我剛問醫生了,他說情況很穩定,我們很快就能出院啦。」

  秦晝點了點頭,又看向裴允。

  裴允有點遲疑地往前幾步,秦夫人側身給他讓了個位置。

  裴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秦晝,他沒能從秦晝身上看到任何痛苦的痕跡,儘管在病床上,有客人來訪,他依然坐了起來,背脊筆挺,神色淡漠。

  一雙烏沉沉的眼眸掃到他時,裴允忍不住也站直了些。

  裴允清了清嗓子,寒暄道:「好點了嗎?」

  秦晝平穩地答:「好點了,謝謝。」

  「客氣客氣。」

  只有秦晝知道,這不是客套話。

  從下午起,他一直覺得身體不舒服,渾身的骨頭都像被打碎了又重新粘起來,再被放到案板上揉搓,酸疼難忍,一度陷入昏睡中。

  直到剛才,腦海中宛如清泉注入,驅散混沌,他從夢魘中醒了過來。

  裴允站在他身邊,秦晝覺得身體輕鬆了一些。

  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可能是必然。

  寒暄完之後,裴允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倒是秦夫人有點急,用眼神催促秦晝多說兩句。

  秦晝緩緩開口,聲音極度沙啞,「謝謝你半夜跑一趟,我媽媽給你們添麻煩了。」

  裴允擺了下手,「沒關係,人之常情,理解理解。」

  這句話說完,病房裡又陷入了沉默。

  裴允有點想尿遁。

  「咳咳……」秦晝低下頭,咳嗽了幾聲,「媽,你去幫我買份粥。」

  粥當然用不著秦夫人親自去買,但她瞬間品出秦晝的言下之意,臉上帶了笑:「我馬上去。裴允要不要吃什麼?」

  「我不用了,謝謝阿姨。」

  秦夫人像是怕秦晝反悔,她開門出去再關門的動作只用了一秒,「踏踏踏」踩著鞋子跑遠了。

  病房裡僅剩了他們二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