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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阿雷西歐整晚都在殷殷切切的搜羅糖果塞進他口袋,宛如一隻出去捕獵辛苦養家的貓貓,魯齊烏斯忍了忍,沒有讓自己因為這個過分恰當的比喻笑出來。

  阿雷西歐懷疑的看著面無表情的神經病,他總覺得神經病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今天像不像曾經的某個狂歡節?」魯齊烏斯岔開話題,帶了點笑意,「雖然有一年你放了我鴿子,還傳出可怕的死訊,但我更多的還是記得,第二年你就回來了,我們在狂歡節上再次相遇。」

  「我那時在攤位上定了一個很像你的小人偶,還沒來得及拿起,你就來了,將人偶拿在自己手裡。」

  「那是……」阿雷西歐不願神經病誤會,「那是我跟西奧打了一架,很可惜,與上次被撕掉翅膀相比,我並沒有太大的長進,只能先藏起來,免得被西奧殺死。」

  「傷得很嚴重嗎?」

  「還……好?」阿雷西歐不怎麼記憶壞事情,「血族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找個地方躺半年,就又能出來跑跑跳跳。」

  聖者微微皺眉,對阿雷西歐的選擇並不贊同。

  「你該藏起來,藏個上百年都不為過。」

  「莫非你喜歡被封凍嗎?」阿雷西歐問道。

  「……並不。」

  「那不就結了?所以我得醒著。」說到這裡,他稍稍眯起了眼睛,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所以,就算你被初擁之後,也不用擔心。我會與你一同睡去,一同醒來。你將是我力量的唯一延續,珍若性命的唯一後裔,就算你有一天厭倦了……」

  阿雷西歐猛然發覺自己的措辭似乎有些過分纏綿,他立刻住了嘴,然而神經病不依不饒。

  「如果我有一天厭倦了?」

  阿雷西歐瞪他一眼,不想回答。

  「到底怎樣?」魯齊烏斯卻不想這麼放過他,「放我走嗎?」

  「你做什麼夢?從成為我後裔的那一天起,你的生命就不再歸屬自己了。」他停頓了一下,那句話有些羞於啟齒,可看著面前的神經病,對方有著光明且凜冽的姿容,與已經身在黑暗的他對比,猶如一隻馬上要從他身邊飛走的鳥。

  他於是深吸一口氣。

  「從生到死,你都將屬於我。」

  此時涌動在心底的,無疑是強烈的占有欲。阿雷西歐對權勢沒有過多留戀,對財富也全然無所謂,因為成為血族之後,世間的一切喜樂早已離他遠去,他沒有想要的,沒有常人的欲求,所以就算後來擊敗了西奧,他也不覺得是什麼偉大的功績。

  因為沒有意義,是否處於權力的巔峰,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於他而言,西奧的死亡,最大的好處只是讓他更加自由了,再不會有人去干涉他的交友遊蕩和交友。可那個時候,狼人王離世,巫妖已經隨亡靈之海謝幕,他所在乎的人和事紛紛離去,只剩下神經病。

  然而神經病最後也跟他鬧翻了,阿雷西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挽回,他也問過,然而神經病什麼也不肯說。

  什麼也不肯說,只會用那種複雜難言的眼神望著他,最後總要吃下幾顆糖。

  ……就像現在這樣。

  阿雷西歐一驚,剛剛回憶讓他對於神經病吃糖產生了某種心理陰影,仿佛神經病下一秒就會跟他翻臉一樣。他於是板起臉,把神經病的糖給搶了。

  「……」聖者嘆口氣,「你得讓我吃點糖。」

  「不!不許吃!」

  「不吃我怕我忍不住。」

  因、因為他剛才說的話嗎?還是又恢復了什麼記憶?阿雷西歐十分緊張,神經病此時的記憶節點著實有些危險,正卡在他們翻臉的前夕。

  「我本來想正常一點送給你禮物。」聖者輕緩地說道,「但現在……」

  「阿雷西,能跟我來一下嗎?」

  阿雷西歐也不知道神經病究竟想跟他說什麼,他的思緒異常混亂,一會兒是萬年前,一會兒又跳轉到當下。也許他不該說出之前的那些話,也許神經病本身並不喜歡那樣占有欲過分強的話,再也許,現在的神經病已經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包括阿雷西歐可能做過的、在神經病的理解中,能導致兩人決裂的事。

  阿雷西歐蔫蔫的順著神經病讓開的道路走進拐角,這裡沒什麼人。他看到神經病往嘴裡塞了什麼,應該是糖,所以是不是在壓抑怒氣,阿雷西歐不知道。

  他還是決定儘可能地挽救一下。

  「等下,剛才的話不是剝奪你的自由意志,我也沒想過……」他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誠懇些,再誠懇些,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神經病就把他按在這個無人經過的陰影處,吻了他。

  這個親吻太過突然,阿雷西歐深玫瑰色的眼瞳大睜,下意識的掙紮起來。某樣硬質的東西隨著唇舌的接觸,推入他的口腔,他的舌尖好像接觸到了一些細密繁盛的花紋,然而僅憑舌尖的接觸,他並不能斷定那是什麼,只覺得對方的唇舌滾燙,而這件硬物冰冷。

  這一冷一熱的觸感讓他眼底泛起了一些水光,他甚至不敢輕易移動舌頭,唯恐這件明顯就不是糖果的東西被他吞進肚子裡去。

  他的無法抵抗為對方提供了便利,舌尖觸碰他上顎的時候,阿雷西歐還能稍作忍耐,但是當對方開始放肆的舔舐他的獠牙,他眼底的水光終於浮起來,沾濕了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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