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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受——」

  她有些委屈道,身上儘是濕。漉漉的汗水,連掌心都是濕的。

  沐青沒搭理,極力保持清醒幫她平復,只是兩種力量相撞,靈力總處於下風,被妖力裹挾吞噬,死命地糾纏不放。

  丹田是最薄弱的地方,貿然進入別人的元丹內可能會讓對方受傷,也會遭致反噬,是以在崑山幫白姝治療那會兒,沐青一直是通過經脈給白姝輸送靈力,只有在最後那次才進入了她的丹田,當時白姝妖力盡散,倒沒出什麼岔子,眼下卻全然不同。

  妖力與靈力交融在一起,一人一妖的意識和感受逐漸互通……白姝遭受的難受與煎熬,全都通過運轉的靈力渡到沐青那裡,貪婪無盡地吞食著。

  沐青自是早已察覺到,但收不了手,一旦中斷她倆都將會受傷,只能硬生生熬著。

  難耐的痛苦相互分攤,白姝好受了許多,她卻很是難過,不過沒有表現出來,手下顫了顫,又繼續幫白姝,那滋味著實難捱,不多時她就渾身是汗,衣衫都濕透了,一向沉靜的黑眸里變得幽深,探不見底,有了別的無法琢磨的含義。

  白姝喉嚨里溢出一聲不能自控的嗚咽,所有尾巴都翹起來,或許是稍微舒服了些,她趴在沐青身上勉強歇了歇,許久,又挨過去在尋沐青的唇,她不懂為何要這麼做,只是想起之前見過的,那兩個女人難受時會抱在一起吃嘴。

  驚覺她要做什麼,沐青先行避開,克制隱忍地小聲道:「別……」

  這孽障不會自控,總之不太好過。

  燈火忽閃,有幾回險些被窗縫裡泄進的凜冽寒風吹滅,不過始終還是亮著,昏黃溢滿整個房間,不知過了多久,損耗太多靈力的沐青乏累地垂下手,由於經受了剛剛那一遭,體內的熱還沒退去,她只得無力地抵靠著牆壁。

  白姝埋在她頸間貪戀地嗅了嗅,用一條尾巴纏住她的腰,不讓其掉落。

  。

  同一時刻,走道盡頭的房間,鬼打牆破碎後得以脫身的江林不慢不緊地在桌前踱步,兀自斟熱茶喝,不時在房間裡四處找找,而不遠處,就是從沐青手下僥倖逃走的柳秋娘。

  江林素來不會憐香惜玉,兩三招就打得人家幾近魂飛魄散。柳秋娘伏趴在地上,別說遁逃了,連動一下都困難,先後遭受兩個大能的重創,還能喘口氣都算走運。

  「本事呀你,」江林面帶嫌棄地說,受不了屍臭味,憋不住抬手拂了拂,「哎,我問你,你到底死多久了,留在這裡為非作歹是想做什麼?陳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柳秋娘強撐著要爬起來,可惜剛支起身子,就受不住嘔血。

  血的顏色不是紅的,而是粘稠的黑色,還伴隨著一股濃重的異味,甚為噁心,江林嫌惡地擺擺手,強忍著不發作。柳秋娘慘澹地笑笑,倒不辯解,柔聲反問:「仙長覺得呢?」

  給自己施了一道除塵咒,用結界隔絕開,江林才回道:「懶得跟你彎彎繞繞,說吧,陳家十八口的魂藏哪兒了,自個兒交出來,也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柳秋娘再吐了口血,陰沉沉繼續笑,並不打算回答。

  江林輕蔑地瞥了下,都不正眼瞧一瞧,且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招。

  「仙長說笑了,」柳秋娘一臉不在意地說道,「妾身都死了,怎還會受皮肉之苦呢,死人哪會痛,你說是不是?」

  雖然魂魄還留在肉身里,但她早就死了,是感覺不到痛楚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江林,她疑惑地瞅著柳秋娘,其實先前在樓下就察覺到了這個,屍臭味是從柳秋娘的肉身上傳出的,明明早已死去,可肉身卻還完好,且還能留住魂魄,她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細一思忖,心知柳秋娘肯定不會說,還是先不糾結這個。

  「陳家十八口的魂,識趣點,自己交出來。」

  她抬抬眼皮子,擱下茶杯,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符。

  以為是要收自己,柳秋娘硬氣地仰起頭,神情悽厲且有點悲哀,「妾身不知仙長在說甚,什麼魂?」

  死到臨頭還嘴硬。江林已在這裡守了許久,亦感知到這裡還有別的生魂,她憑空變出一支筆在黃符上寫上陳老爺的生辰八字,漫不經心再問:「真不說?」

  柳秋娘不語。

  她也不惱,寫完最後一筆,將黃符點燃,那黃符並沒有被燒成灰,而是化作一團淡藍的火在房間裡打轉,最終停留在銅鏡旁的梳妝盒上。

  這一招叫尋蹤契,是術士用來召喚鬼魂的法子,範圍有限且作用不大,但用在這個小房間中找生魂卻是遠遠足夠。

  當看到淡藍火焰落到梳妝盒上,柳秋娘臉色一變。

  江林不咸不淡道:「不說本君也能找到,真以為要靠你麼?小小一個厲鬼膽敢如此放肆,倒是好本事。」

  說著,打開梳妝盒,只見最底層藏著一塊通體玄黑的圓石。

  柳秋娘驚異,先前江林逼問了一大堆,她以為此人定然找不到這個,就有恃無恐起來,眼下見江林就要拿走那塊圓石,她情急之下拼死也要阻止,當即猶如撲火的飛蛾一般撲去。

  可惜不等她靠近分毫,門外一道靈力襲來,不由分說將她收走。

  來人正是白衣翩躚的沐青。

  江林下意識望去,瞧見這人神色沉寂,手裡還抱著一個衣衫不整的昏迷女人,白髮女人她沒見過,可那身衣袍卻十分熟悉——是沐青穿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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