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作為妖獸的白姝不懂穿這個做甚,她之前就只穿中衣外衣,被束縛得有點不舒服,抬手就要扯。

  沐青神情微動,擋開她的手不自然地說:「這是小衣,女子都要穿的,別亂脫。」

  「不舒服……」白姝聽話沒再扯,柔白的腰肢扭了下,有些委屈,略帶埋怨地說,「難受,不想穿。」

  她一亂動,軟布束縛下便波漾浪蕩,沐青倏地別開臉,立時給她披上一件衣服遮擋,一邊穿一邊教。白姝聽得直點頭,不時挨過去蹭蹭,今朝倒是老實得很。

  原先要死要活不肯穿衣服,可勁兒稀罕自己的尾巴,現在卻主動化形,定然是發生了什麼,沐青想問可還是沒問,待收拾完畢又給她梳頭,不過也沒弄得太精緻,隨意挽了個髻,插一支樸素的白玉簪。

  這是白姝化形後頭一遭有模有樣地打扮,她很是稀奇頭上的白玉簪,對著銅鏡歪斜腦袋,瞅了好幾眼,才疑惑地問:「這個,給阿姝的麼?」

  白玉簪是沐青早些年用過的,不是什麼值得珍藏的寶物,現下用得上就給了,她沒怎麼在意,應道:「你要是喜歡就留著。」

  即便不知人情世故,可白姝也懂得這是贈予相送的意思,凡人只有關係要好才會送東西給對方,眼也不眨地看了銅鏡里一會兒,訥訥道:「喜歡……」

  言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簪子,白玉微涼,讓她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不由自主輕顫指尖,望著鏡中眉眼如畫的人,又再喃喃念叨:「阿姝很喜歡。」

  久處荒涼之地,長年累月獨身獨往,不知理不知世,只消一點好就滿足了。

  「想去哪兒?」沐青問道,沒聽她碎碎念。

  白姝回頭,遲疑不決,搖搖頭:「不出去。」

  不出去還要收拾一番?沐青一怔,隨即想到她做事總是這般沒準兒,還是能理解,便說道:「可以去外面走走,轉一轉北峰、松林和教練場,那些地方人多熱鬧。」

  白姝只嗯聲,一點都不在意。

  她還真沒出去,接下來的時間都待在隱月樓,有時在房間裡睡覺,有時抱著兔子到處轉悠,日日黃昏時刻都倚在樓頂遠眺群山。

  沐青身為長老,近來都要去訓堂授課,給弟子們講經史或是教功法,日落時分回來總一眼就能瞧見她的身影,對這些行徑頗為不解,於是問:「去樓頂看什麼?」

  白姝搪塞道:「沒什麼。」

  語罷,還轉過頭不看人。

  實在奇怪。

  夜裡,沐青照舊在燈下翻閱古籍,研墨提筆謄寫,細細琢磨先祖留下的功法秘術,本該上床早歇的白姝一改往常的懶散,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打量。這孽障不識字,自然看不懂寫的什麼,更不知古籍的內容,只新奇地瞅著,或許是在疑惑為何沐青每天晚上都要在燈下做這件事。

  見沐青挽著衣袖筆走龍蛇,一直沒停過,她就目不轉睛地盯瞧著,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同樣的五根細長白皙的玉指。

  她有模有樣地學沐青,虛空握住手,晃了晃胳膊。

  沐青側目,她也斜斜看去。

  「想學?」沐青問,將筆擱下。

  白姝沒有吭聲,只定定瞧著筆墨紙硯,似是在糾結為甚墨水是黑色的而紙卻是白的。

  讓出半個位置,沐青重新執起筆,順手鋪平一張素淨的紙,一筆一划在上面寫上「白姝」兩個字,打算趁此機會教教她,既已化形成人,要學人的行為和規矩,就必須得會認字,大字不識一個定然不行。

  「這是你的名字。」沐青柔聲說,指著字教她念,並連帶詞句解釋其含義。

  白姝挨過去,看看她,又看看字,跟著念了一遍。

  其實沐青並不知曉她的名字應該寫做白姝還是白書,亦或是別的字,總歸白姝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替她定下了,姝色無雙,倒十分襯這孽障的本性。

  白姝將那張紙抽走,仔細認真地盯瞧了許久,不敢確定地問:「阿姝的名字?」

  初涉人世,世間萬物於她而言都是完全不同的,這幾日她接受了太多顛覆狐生的觀念,還沒從白玉簪的欣喜中緩過來,又多了一樣東西。

  沐青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幾個簡單的字,指著一個一個地教,並寫下隱月樓三個字,為了讓白姝儘快入門,還專門用的簡單易識的楷體書寫。白姝沒吭聲,但都用心聽著,沐青教什麼都學,她天資聰穎,行徑上蠢笨得要命,可學起東西來簡直如有神助,一教就會。

  白姝不會執筆,抓著筆桿無從下手,沐青只得手把手又教。兩隻手交握在一處,暖熱相互傳渡,白姝猶疑半晌,竟用另一隻手將沐青抓住,反過來包住對方。

  突如而至的轉變讓沐青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感受到對方在小力地揉捏自己的指尖時,她下意識抽開手,一抬頭就撞進這人黑黝黝深不見底的眸子中,喉頭一堵,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良久,才縮起指節低聲說:「自己把筆握住,剛剛教過你了。」

  白姝沒動,直接回道:「不會,握不住。」

  適才學認字都那麼快,執筆卻不會了,哪可能。沐青刻意拉開距離,不再與之產生觸碰,耐心地繼續教。

  好在之後這人沒有亂來,循規蹈矩地學寫字。

  直至凌晨,見時候不早了,沐青才停筆止住。

  「很晚了,早點歇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