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豆蔻近看長得更加精緻,一簇光線聚焦在純黑的眸子裡。五官本來素淨,嘴唇卻格外水紅,整張臉平白透出點嫵媚,叫人難免想到月下的粉桃,水裡的珊瑚。

  俞訪雲也盯著嚴奚如不動,氣氛奇怪地蔓延開來……他向後退了一步,伸出手:「你的筆。」

  是嚴奚如放在口袋裡的那支鋼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病房。交接的時候碰到了對面的指尖,比白玉溫潤,比紗緞軟滑,嚴奚如下意識收攏了手指,像放浪才子克制不住碰了一下深閨小姐的手腕。可他沒注意到,對面人垂下的眼眸一挑,神情也絕對算不上無辜。

  牡丹亭里,嚴奚如最愛聽的是一折尋夢,那詞腔婉轉,如痴如訴,唱的是,春心無處不飛懸。

  ——戲詞裡有小庭深院,雁鳥驚喧,一位拾到佳人香帕的書生,就這麼在流雲池邊眷上了神仙。

  作者有話要說:  攻是嚴奚如。

  第2章 一朵香梢連豆蔻

  哈爾濱近日鵝毛大雪,燕雀停飛。沈枝的航班被取消,現在還在松花江上看冰雕,也沒心思顧兒子了。嚴奚如樂得自在,飯也不吃了,脫了外套栽倒床上,悶頭就睡。這一天天的,什麼都在忙,什麼也沒忙。

  偏偏有人打攪他美夢,老莊一通電話來確認他是否還活著:「讓我留位子,自己又不來,嚴奚如,不用這麼拼,我不怕你猝死,怕沒人幫你清帳。」

  嚴奚如迷迷糊糊地問:「那邊的事商量完了嗎?」

  「搞定了,那劇團之後搬走騰出來的地方都收拾乾淨了,就等你來視察了。但我說,那兩家鋪面雖然是在玉樹街上,可位置那麼偏僻一點人流都沒有,你接過來開店能有人來嗎?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那劇團的老闆是我朋友,不想劇團散了之後這最後一點地方也被拆了才托人接手,我也沒想好拿來幹嘛,要不我親自去唱戲?」

  「拉倒吧,就你這五音不全,四六不靠的嗓子,別去嚇人了。」

  嚴奚如沒好氣:「那我就賣龜苓膏行不行?!」

  第二天大早,嚴奚如為了跑一趟房產局上班又遲到,還錯過了交班。護士長在電梯口堵著他等一個簽字,還好今天蔣主任不在,不然見嚴奚如一大早又缺席,整個科室都要替他挨罵。

  嚴奚如龍飛鳳舞一筆:」昨天老太太不在,沒人掀我被子,爬不起來啊。」

  「那娶個老婆回去,替嚴夫人給你掀被子。」護士長一努嘴,「在我們護士妹妹里挑一個,喏,都長得水嫩嫩。」

  「那不行,我們這種正直的兔子不吃窩邊草,何況是吃嫩草。」

  正說著,廖思君那邊病房都查完了,走過路過,揶揄他一句:「喲,嚴主任今天難得這麼早上班啊。」

  嚴奚如點點頭:「喲,廖主任難得當科主任啊。」

  廖思君從白大褂下抬腿踹了他一腳。科主任蔣一刀出差去了,終於輪到他當普外的領導,可惜就這今天一天。

  嚴奚如給病人抽了腹水才回辦公室,看了一眼牆上的手術安排,今天四台,看樣子晚上十點前到不了家,沈枝又要隔著幾千公里在線罵人。就他走開幾步的功夫,擺在桌上的鋼筆頃刻間不見了,嚴奚如怒道:「江簡,我筆呢?!」

  話音剛落,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嚴奚如差點張嘴要問候人,回頭看見方主任對著他笑眯眯:「嚴奚如,給你送禮物了,昨天招進來的博士生,上頭規定他們新來的都要在其他科室學習三個月,放一個到你這裡。」

  嚴奚如就關心他那隻筆,一個眼神都不給:「我不要,我有江簡了,而且我也不會教。」

  「本來是安排到沈醫生那兒的,但你這邊手術機會多,學得也多。」

  嚴奚如轉頭:「沈蔚舟不要?」

  「他學生那麼多,帶不過來,但你又不帶研究生,這辦公室里冷清清的,很缺人吧?」方光明捏准了他故意這麼說,整個醫院都知道普外的嚴奚如和心血管的沈蔚舟不對付。「小俞是黎院士的博士生,黎院士當過你父親的學生,這麼一算,他還是你的師侄。」

  嚴奚如回憶他爸嚴成松的面龐,除了小時候的乘法口訣,其他什麼都沒教過自己,怎麼平白無故就進了一個師門。「老方,您是我老闆的師弟,我也是您的師侄啊。要這麼算,他不得喊您一聲爺爺。」

  「是啊,都是一家人。」方明不愧搞行政的,張口就來,」你不收,我就和孫院長老婆說你最近空得很,浪子回頭想找對象了,你看看她會不會天天慰問你?」

  「方光明!」嚴奚如氣急敗壞得一轉身,把什麼東西帶到了地板上,清脆一聲撞擊,咕嚕嚕地滾著。

  那隻黑色鋼筆又被撿了一次,對面手掌攤開,將東西遞給他:「師叔,你的筆。」

  嚴奚如對上那雙清澈眼睛,竟然一時出神,記不得伸手。

  俞訪雲背著光,又喊了他一聲:「師叔。」然後把鋼筆卡進了嚴奚如胸前的口袋。

  辦公室里多了個人,姍姍來遲的江簡默默推算如今的情況——他老大竟然背著自己收了個新小弟,還給人收拾了一張辦公桌,過後又將他冷落在一邊,不聞也不問,完全沒有當大哥的氣度,明顯是對領導這樁強買強賣的生意頗有怨氣。江簡心中責任感油然而生,帶新人進門的工作只能落到自己肩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