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待他看清眼前之人是誰時,手中的湯婆子險些掉在地上。童子連忙跪地行了個禮,驚慌失措地問道:「小門主…這個時候您這麼會…」

  「溫長老出關了嗎。」林晉桓來到屋檐下站定,從容地合上手中的傘。他今日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將他襯得越發芝蘭玉樹。

  一時間童子看得痴了,訥訥地搖了搖頭。

  這一路上風雪交加,饒是林晉桓帶了傘,肩上也難免落下不少雪花。小童子心裡琢磨著替小門主拍掉狐裘上的雪,卻遲遲不敢動手。

  「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有事找他。」林晉桓對自己身上的雪不以為意,他微微仰著頭,目光越過小童的頭頂,盯著這朱紅色的大門。

  童子點了點頭,轉過身一溜煙就跑進了門,慌忙中他甚至忘了先將小門主請進來喝口茶。

  林晉桓獨自在這冰天雪窖中站著,身姿挺拔地像風雪中的一棵翠松。

  片刻之後,小童子又從門內出來了,他走上前有些侷促地對林晉桓說道:「長老尚未出關,不過他問您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林晉桓說:「我要救一個人。」

  不久之後門又開了,這回從門內走出來一個人。此人生得倒是面如冠玉,只是他的雙眼狹長,嘴唇極薄,端的是一副冷心冷情的相貌。他在這雪日裡只著一件薄薄的單衣,手上架了一柄拂塵,玉冠束髮,雪色長袍,更顯氣質冰雪出塵。

  「溫長老。」林晉桓拱手行了個禮。

  溫橋鶴絲毫不覺得不回禮有何不妥,他先一步往前走去,冷淡地說了一句:「帶路吧。」

  林晉桓領著溫橋鶴往朝山堂走去,一路上他簡單向溫橋鶴闡明了前因後果。溫橋鶴只是安靜地聽著,對整個事件不予置評。就連林晉桓說到殷婆婆出現的時候溫橋鶴的臉上都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表情。

  進門前的那一刻,林晉桓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頓。儘管這些日子林晉桓日夜守在朝山堂,但當他推開門見到躺在床上的薛遙時,一股無力的悲意還是兜頭朝他襲來,打得他險些落荒而逃。

  「何事?」溫橋鶴回頭望了一眼林晉桓,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林晉桓明白現在不是他絕望的時候,他定了定神,對身邊的溫橋鶴說道:「溫長老,這邊請。」

  「溫長老!您怎麼出關了!」

  坐在薛遙床邊的晉儀見到溫橋鶴進門,一時間又驚又喜。她連忙起身行了個禮,自己站到一旁給溫橋鶴騰出了一個空位。

  林晉桓的目光落在床頭的那碗一口未動的藥汁上,心下明白今天秦楚綺也來過了。

  溫橋鶴上前仔細在薛遙身上探查了一番,片刻之後他轉身對林晉桓說道:「此人我無能為力。」

  一時間滿室具靜,無人開口說話。

  溫橋鶴的目光又落在薛遙臉上,眉宇間透露出疑惑。他思索了片刻,對林晉桓說道:「他的金丹盡碎,氣海枯竭。從噬魂螟入體的那一刻起就該是個死人了,不知為何竟還有一息尚存。」

  儘管林晉桓早就對薛遙的傷情了如指掌,但總覺得沒有實感。此時聽溫橋鶴輕描淡寫地說起,才讓他有種後知後覺的肝膽俱裂。

  晉儀見林晉桓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空白,連忙上前替他解釋道:「晉桓曾在他身上放了一枚庇魂珠,出事之後那枚珠子就碎了。不知薛遙眼下這個情況是否和庇魂珠有關?」

  這庇魂珠可擋災辟邪,驅魔除祟,因此珍貴異常。林晉桓也是陰差陽錯下偶得這麼一顆,不久前隨便找了個藉口送給了薛遙。

  「那就解釋得通了。」溫橋鶴瞭然地點了點頭,起身說道:「庇魂珠在危急關頭替他擋了一煞,這才留得下這口氣。不過眼下看了也僅是留下一口氣而已,修道之人到了這個地步,基本是藥石惘靈了。」

  溫橋鶴此言一出,屋內留下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炭火盆烤得人幾乎無法呼吸,晉儀忍無可忍地上前推開了窗,雪花隨著風落了進來。

  林晉桓的目光隨著雪花飄落,只聽他問道:「當真別無他法了嗎?」

  林晉桓的聲音很輕,不知是在喃喃自語還是在求一個答案,但溫橋鶴還是不留情面地搖了搖頭。

  林晉桓這下徹底回過神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都願意去嘗試,付出什麼代價都在所不惜。」

  溫橋鶴的眼風斜掃了一眼林晉桓,道:「注意你的心智,於你而言執念太重不是好事。」

  晉儀不落忍地扭頭看向了窗外,她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

  沒過多久溫橋鶴便告辭離開,晉儀原打算留在朝山堂照看薛遙,但林晉桓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便打發她去送溫橋鶴一程。

  晉儀撐著傘一路小跑,好不容易才追上溫橋鶴的腳步。

  「小師父,我送您回去。」

  晉儀氣喘吁吁地將傘舉過溫橋鶴的頭頂,今天的天氣真是冷極了,說話間滿是白茫茫的霧氣。

  溫橋鶴沒有應答,只是垂眸瞥了晉儀一眼。晉儀見狀連忙垂頭喪氣地改口道:「知道了,要叫您溫長老。」

  晉儀自小纏在溫橋鶴身邊長大,在她的心目中溫橋鶴就是她的第二個師父。

  「你來得正好。」溫橋鶴接過晉儀手中的傘,將她一起納入傘底,大雪紛飛中兩人一同往前走去:「好好保住他最後這口氣,等我的消息,你能做到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