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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宣接著劍彈直這個力往前沖,他在半空中旋轉了一下,反手提劍刺向沈朝。

  這一段是沒有威亞的。

  蘇宣第一次聽到要求的時候都驚呆了,這種要在空中滯空旋轉刺出一劍的戲碼居然不用威亞,他又不是有什麼超能力,怎麼可能做到啊?

  但是華納解釋,一旦用了威亞,蘇宣的劍就會顯得特別浮,畫面效果沒有那麼好,會有點假。

  而如果要浮空,蘇宣幾乎全身的力道都要壓在腰上,他為了這個練了半個月的平板支撐,就為了這幾秒的鏡頭。

  這動作的精髓並不在蘇宣懸空這一段,而在蘇宣被沈朝打開這一劍之後的一段。

  沈朝一劍盪開蘇宣懸空刺來的劍,蘇宣的劍被打開,他整個人跟著劍旋轉,頭髮盪了起來,他屏氣,汗水從額頭滲透出來,蘇宣反手用劍又在地上點了一下,借了一下力,蘇宣接著這力又彈起來狠狠地再刺了沈朝一劍。

  這中間蘇宣只能用劍借力,為了畫面效果全身都要打直,只有腳尖點在地上,是一個長達一分鐘的,還要在空中旋轉兩周的高難度平板支撐,蘇宣第一次知道的時候瘋狂吐槽這完全他媽的就是體操運動員的要求。

  出道走到了現在,蘇宣終於走上了體育生的道路。

  蘇宣每天練完這個動作都感覺自己的腰被十個燕剛坐在拖拉機上開車碾過了。

  華納完全看恍惚了:「…他真的做到了…」

  宋筱也徹底懵逼了:「蘇宣是沒戴威壓的吧?!他剛剛在半空中翻轉了兩次?!」

  燕剛抱胸翹了一下嘴角:「看著還成。」

  片場完全寂靜下來了,所有人都微微張開了嘴巴,目光被黏在這一對打鬥的人身上,完全移不開視線。

  沈朝向後彎腰避開這一劍,蘇宣的劍從沈朝的睫毛上擦過去,沈朝臉色白到不行,他腰上的傷還沒有好全,這樣的動作風險很大,但是表情依舊是冷淡帶著殺氣的,他提起斷劍反手握住劍鞘,當做匕首一樣近身攻了過去,準備從背後鎖住蘇宣的喉嚨。

  蘇宣正背對著沈朝。

  蘇宣頭也不回,正面提起劍,劍雪白的反光倒映在蘇宣的的眼睛上,他從劍的倒影里看到了攻擊過來的沈朝,蘇宣把劍從自己的腋窩反手下面刺過去,沈朝差點沒避開,他單手握住了蘇宣攻擊過來的劍,血從他手心滴下。

  蘇宣背對著沈朝,他的劍已經抵在了沈朝的眼前,只差一寸就能刺瞎他的眼睛,但是卻停住了。

  沈朝握住劍問:「你為何不殺我?」

  蘇宣低頭抽回了劍,嘴角鮮血緩緩流出,他咳了兩聲,垂眸道:「我不是為殺你而來的,滾吧。」

  他說著,一劍斬開了剛剛在打鬥中緊閉的春桃居大門,在四散妓女尖叫聲中,在二樓找到了他母親的遺物,一把扇子,上面寫著【春桃夫人】,這是容胭脂的嫖客父親寫給他年輕的母親的,他母親動了心,最終有了他。

  他對著這把扇子落了一滴淚,容胭脂在走之前,對著春桃居院中心的那顆桃花樹隨手扇了一下,桃花便灼灼地開滿了枝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春桃盛放了,他的母親原本也渴望成為一個宜其室家的新嫁娘。

  桃花悠悠落下,容胭脂用扇面接住了一朵桃花,桃花便化成畫融進扇面里,他低頭看了許久,轉身走了。

  從此無論容胭脂去哪裡都帶著這把扇子。

  世人皆知,胭脂公子最珍重的女人,名喚春桃夫人,容胭脂能看得上眼的,一定是一位絕世美人,就連她的名諱落在扇面上,都是春色無邊。

  一展扇面,春色無邊,指的就是這把桃花扇。

  華納長吐出一口氣:「卡。」

  所有人都像是才回神一樣看著片場上的兩人,華納說:「過了。」

  蘇宣愣了兩秒,又聽見華納興奮地站起來跑過來抱住他和沈朝,就差尖叫了:「過了!!你兩一遍過!!蘇宣,沈朝,你兩是神!!神!!!!!」

  蘇宣呆愣愣的看向沈朝,沈朝眼裡含著很罕見的笑意,他看著蘇宣,好像看著一朵在他心口上化開的桃花,眼神里有情,有執念,有不可說的愛欲。

  但這眼神只是一瞬,沈朝便別過了目光,他說:「你剛剛表現很好。」

  蘇宣臉騰得漲紅了:「你也是。」

  他想著又有點擔心地看向沈朝的腰,「但是你傷沒問題吧,為什麼有傷還要強撐和我拍啊?」

  蘇宣幾次都看到沈朝的臉繃緊了一下,應該是疼痛的表現。

  沈朝專注地看著蘇宣:「你完成了和我的約定。」

  蘇宣一怔,剛想說什麼約定,他忽然想起,他離開劇組去拍《珠寶大盜》之前,蘇宣看了沈朝那場無比震撼的打戲之後,說過想要和沈朝同台貢獻出這麼精彩的打戲。

  而沈朝說了好。

  於是沈朝在有意外的情況下,依舊平靜又固執地履行了自己的約定,他帶病上場,堅持不用替身,和蘇宣聯手貢獻出了一場,暢快淋漓又精彩滿分的曠世打戲。

  蘇宣的手還被沈朝的劍震得有點發麻,他眼睛突兀地濕潤了,他很認真地道謝:「沈朝,謝謝你。」

  無論你是否未來會喜歡我,或者深愛別人,我都感謝你,願意傾盡全力陪我演這一場,讓我終身難忘,或許也會讓觀眾終生難忘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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