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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宣一愣,他皺眉仔細地回想起來,艱難地搜尋了一下自己腦子裡的記憶,的確是沒有的。

  他從未聽過沈朝談及他父親的任何事情,就連沈朝的姓氏也是隨的母姓,百科上也查不到任何和沈朝父親相關的信息,只是在andy給他看過的那本厚重資料里,蘇宣艱難地辨認出,沈朝在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分居了,在此之後,沈朝就開始了長達數年的心理輔導。

  而沈夢舒一直和沈朝的父親分居到十八歲,才徹底離婚。

  十幾歲的時候,沈朝就回國了,因為自身拒絕和地理原因,andy對他的心理輔導心有餘和力不足,開始斷斷續續,等到後來的時候,沈朝更是單方面中斷了所有的治療。

  andy說那段時間沈朝的精神狀態她是覺得非常危險的,但沈朝表現出來確實一種詭異到極致的平靜,一度讓她以為這個人毫無問題,甚至在進入娛樂圈之後,沈朝比正常人的抗壓能力還要強。

  蘇宣不是沒想過去問沈朝父親的情況,但這種東西要做到的是雙向的坦誠,他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怎麼交代自己略有些奇特的家庭環境,雖然想知道沈朝的情況,但總不好太直接地開口去問。

  他讓沈朝住進自己家這一步已經來得夠陡了,互相深入對方家庭環境…

  蘇宣覺得他和沈朝關係還沒有到可以毫無芥蒂地談這一步的時候。

  但很明顯有人費心地想推動到【蘇宣見沈朝父母】這一環節了。

  杜目的桃花眼爛漫多情地狎過蘇宣的面頰,他從病床旁的柜子里掏出一張照片,這張照片很明顯就是之前他展示給蘇宣看的那張。

  但是比那張還要完整一點。

  這張照片上多出一個人,或者說這張照片上被撕下來的那個角又被貼了回去。

  原來那張照片原本是六人合照,還有一個男人站在最邊上,被人撕下來了,也就是蘇宣剛剛在劉胖胖手機上看到的高糊五人合照。

  但杜目手裡這張,被撕下來的那個男人又被白色的膠布貼了回去。

  這個站在角落裡,髮型三七分的男人推著眼鏡,眉目中依稀能看到沈朝的影子,他笑容很淺,神色有些萎靡和妥協,站在最左邊,和沈夢舒和沈朝之間有長長的一道白色膠帶,好像被強行撕出了這個原本完整的三人家庭里。

  不用杜目介紹,蘇宣也知道這是他素昧謀面的沈朝的家長之一,沈朝的父親。

  「這就是沈朝的父親。」杜目說,「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他們一家人會和我們一家人照這種看起來很親密的合照吧?」

  他克制不住,好像是興奮般地看著蘇宣低低的,啞聲地嗆笑了兩聲。

  杜目好像是轉筆蓋一樣在手指翻飛間轉動這張照片,他微微揚起下頜看著蘇宣,若有所思地勾唇笑,語速飛快道:「杜瀧,也就是我的父親,他對沈朝的母親沈夢舒那種開放性的婚姻觀念所折服,只不過是在宴會上偶然聽過沈夢舒說過幾句相關的概念,就迫不及待的找上了門去,詢問要怎麼才能讓自己的家屬配合自己進入這種開放性婚姻中。」

  「他要沈夢舒給雲,雲…」杜目的聲音卡頓了幾次,他的呼吸聲漸漸變得急促起來,他煩躁地嘖了幾聲,最後也沒能說出那個名字,而是用了指代詞,「…杜瀧要沈夢舒給她出一個心理輔導計劃,讓沈夢舒把她變成一個可以接受開放性婚姻的女人。」

  「杜瀧這樣做,不是為了可以他自己好尋歡作樂。」杜目輕笑起來,他唇齒緩慢的攪動,吐字道,「是為了把她變成讓杜瀧一見鍾情的那個《小蘭》,杜瀧希望看見她放蕩起來,希望看見她遊走在更多的男人之間。」

  「沈夢舒說她做不到把雲…她變成這樣,杜瀧就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計劃,並且強行地逼迫所有人實施了這個計劃。」

  杜目在又一次說到雲潔瑩的名字的時候卡了殼,但很快,他像是終於克制不住般,神經質地低笑起來,他笑得有些神經質,目光卻一直黏在蘇宣的臉上,似乎是在期待蘇宣臉上出現什麼他想要看到的表情變化。

  杜目斜眼指著照片上被撕下的那個男人,手指漫不盡心地點了兩下:「杜瀧提出了家庭共享計劃,也就是兩個家庭的融合性開放性婚姻,大家彼此共享對方的家庭,對方的妻子也是自己的妻子,對方的丈夫就是自己的丈夫…」

  杜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語調裡帶出一種極其露骨的惡意,他微微俯下身子盯著蘇宣:「——對方的兒子,也是自己的兒子,你沒想到吧蘇宣,我曾經還叫過沈朝哥哥呢,杜瀧比喜歡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喜歡他,一直說沈朝像他。」

  蘇宣的呼吸聲輕到幾乎沒有了,他腦子一片空白地看向這張照片,他終於這是一張什麼照片了。

  ——這是一張在杜瀧畸形的計劃下的全家福。

  杜目啞笑起來:「柳蔓為什麼會在對賭里選中沈朝,真的只是因為沈朝的能力和紅嗎?還是因為杜瀧說不定會對沈朝這個他喜歡的兒子手下留情?畢竟曾經也是在一…」

  蘇宣打斷了杜目的話:「夠了!」

  他表情有一瞬的停滯,蘇宣下意識地捂住了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確保一點聲音都沒有錄進去。

  杜目笑聲越發的大了:「蘇宣,你真的知道你在和一個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嗎?」

  「住在這個六人的家庭裡面,我害怕得整日整日的哭,沈朝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看見自己的父母和別人在一起都不會驚訝,我問他為什麼不驚訝,你知道他怎麼回答我的嗎?」杜目的眼神深邃又晦暗,好一塊落滿灰塵的舊鏡頭,「他和我說,人本來就是沒有辦法只喜歡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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