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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驚天巨響,車爆炸了,眼前一片黑暗,他再也撐不住了,可惜再也看不到妻子下一場畫展,可惜再也看不到他們的小毓長大......

  這場車禍,永遠葬送了凌國韜的生命,讓他死狀悽慘,後背潰爛,全身沒一處完好之地。

  當凌閶嘯在醫院看到兒子屍體時,吐了一口血,當場暈了過去。

  凌阡毓不會忘記,當父親屍體被運回家時,母親亦是如同行屍走肉般,頭上還包著帶血紗布,手臂、腿上有不同程度擦傷,悲慟讓她失去了知覺,仿佛靈魂出竅一般。

  原本她也是受害者,可剛入家門就被凌閶嘯甩了一巴掌,將余心語口角打出了血。

  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有,眸間只有恨,所有的恨和悲都轉接到了余心語頭上,如果不是她放著富太太日子不過,要出去寫生,就不會發生這種禍事,至此余心語承受了整個家族的恨。

  從此,十八歲的凌阡毓徹底失去了快樂,母女倆過上了時常被欺凌和侮辱的生活,暗無天日。

  跑車的聲音化為長嘯,緊急剎車聲打破了夜晚的幽靜。她緊握方向盤,指甲幾乎扣進掌心,那些過往猶如一部血淚史,在她血液里流淌了很多年,她心裡扎著一根刺,那種痛感一直提醒她,別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下車後,她直奔練武場,這些年,每當覺得壓抑不開心,她都會來這裡打一場,只為了發泄,出氣後一切恢復如初,她依然要笑對凌家人,演著自己寫下的劇本。

  相約之人還沒到,凌阡毓直接去換衣間換上了劍道服。

  武官除了劍道館,還有拳擊館、空手道館、散打館等,她不喜歡太粗暴的對打,比起其他幾種,她更加喜歡這種需要技巧、速度、戰術的劍道。

  帶好護具,陪練的武術指導早已準備就緒,凌阡毓和那人頷首對躬,堅守劍道禮儀。

  她雙腿微開,雙手持劍柄,向對方擊打而去。她動作利落,姿勢優美,因為帶著情緒氣勢上占了壓倒性優勢。

  她先發制人,對方只守不攻,看樣子在以逸待勞,伺機反敗為勝,凌阡毓不會給他任何機會。劍頭向對手腹部挑去,轉而換成擦擊,連續三招,變換不同擊打方式。

  對手躲避不及,生生接下她的攻擊,凌阡毓乘勝追擊,不覺間耳邊又想起了「掃把星」三個字,她憤憤地向對方砍去,轉而又是對著那人下半身腿上擦擊,對方幾乎沒有還手,即使有縫隙,他也承受下了所有攻擊。

  因為動作醇熟和占領上風,凌阡毓藏起的情緒被勾出,手上力氣漸漸加重,幾乎用盡了力氣,把對手當成了她仇視的那些人。對手瞬間像個靶子,索性舉著木劍不作任何抵抗,任由凌阡毓一招招落在肩頭、腹部、腿部。

  凌阡毓陡然想起凌閶嘯的鞭子,家法從來只會落在母親身上,在她看得到,看不到的時候,余心語忍著害死凌國韜的罪名,在凌家被家暴和冷暴力。

  從她看到媽媽身上有一條紅紅的傷疤就知道了,最後那次凌閶嘯拿起鞭子,被她擋下了。

  「啊!!!」一陣發泄式的叫喊,凌阡毓釋放出壓在心口的憤怨恨,劍身落在對手身上的同時,怒意化為力量落在腳上,她重重踢向了那人腹部。

  「啊~」那人吃痛倒地,發出□□,竟是個女人。

  凌阡毓驚住,聲音如此耳熟,她快步走過去,俯身揭開那人面具,竟是柳思翊。

  「怎麼是你?」

  柳思翊睫羽濕潤,汗水布滿了那張精美的臉龐,她頷首低眉,「解氣了沒有?」

  凌阡毓摘下護具,亦是汗如雨下,紅潤的兩頰,沾著幾縷髮絲。她扔下木劍,忙扶著柳思翊站起,那迸發的情緒,瞬間斂起,如風過無痕。

  「早不氣了,你什麼時候到的?我以為你還沒來?」她撥打出去的電話,正是柳思翊。

  「我今天本來就在這,就想陪你練會。」

  「你哪裡叫陪練,分明就是來挨打的。我還奇怪教練今天怎麼這麼不經打,毫無還手之力。」凌阡毓心疼地凝望她,一把拉過她手,捋起衣袖一看,發現上臂竟被自己打出了幾道傷。

  這紅紅的血印跟鞭傷何其像,她瞬間想起母親,鼻間不由一酸,攥著柳思翊的衣袖,說不出話。

  柳思翊輕輕拍打她手背,淡定地放下袖口,笑言道:「沒事,這是之前練散打留下的。」

  「之前?」凌阡毓狐疑地望著她,這幾年她沒少來劍道館,每次都有陪練,但因為穿著護具服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到臉,每次她都是為了發泄,打完便轉身離去。

  「以前也是你陪我打的?」她忽然頓悟。

  「嗯?什麼以前,以前是你讓我來這裡練幾招防身的。」柳思翊故意岔開話題,拎著護具向換衣間走去,她給凌阡毓默默當靶子三年,一直都甘之如飴。

  她無法精準地算出凌阡毓什麼時候來,但根據過往記錄,她多數時候都在下班後或是周末來這裡。柳思翊時常「蹲守」在這裡,能夠等到她就是萬幸,欣然的去當靶子,等不到她就自己練習散打和拳擊,這幾年她已經青出於藍,可以跟各館教練打成平手,甚至超越他們。

  「紅心~」凌阡毓拖著尾音,聲音有些慵懶,柳思翊停下腳步,回頭拿過她手裡面具夾在腋下,她過去拉住凌阡毓往換洗間走去,「一身臭汗,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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