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覺得氣息熟悉, 又覺得心生悲傷。忽然,那若近若遠的身影從城樓縱身跳下,在兩人眼神相遇的瞬間,她發現那人竟是凌阡毓。

  柳思翊的指尖不住地顫抖, 額前滲出了冷汗, 只覺被一片火舞狂沙包圍,緊接著所有人都消失了, 蒼茫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思翊...思翊...」她聽到了熟悉的叫喚,原來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是噩夢, 凌阡毓沒事,她沒事, 她安然無恙。

  「思翊, 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是阡毓~」

  聲音越來越清楚, 柳思翊眉頭擰了擰,先動了兩根手指,緊接著整隻手都有了反應。凌阡毓緊張地屏住呼吸,心裡一直吶喊「醒過來,醒過來。」

  或許她的呼喚,真的被柳思翊聽見了,她睫毛微微跳動,眼皮緩緩抬起。

  「思翊,思翊...」凌阡毓的心一直懸著,吸著一口氣不敢放鬆,她甚至不敢眨眼睛,怕這一切只是自己期待過甚出現的幻覺,她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感覺到疼才確定這不是夢。

  柳思翊的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映入眼帘,她慢慢挪動手指,勾住凌阡毓的小指。

  一串淚水從凌阡毓悲傷的臉上無聲地流下,沒有一點兒的哭聲,只是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她緊緊攥著柳思翊的手,抿嘴低泣。

  就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含著悲喜交加的眼淚,哭得接近失控。柳思翊通紅的眼眶倒映出凌阡毓悲泣的模樣,淚水也順著眼角悄無聲息地滑下。

  她想跟凌阡毓說話,可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她一定沉睡了很久,阡毓一定忍了很久才會哭成這樣。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失去意識前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死。血流不止的身體,意識一點一點地流逝,她曾試圖憑藉信念去戰勝肉體的重創,可最後失敗了。

  她含恨閉眼,以為那就是她人生的終結路。

  這場夢很長,她一直聽得到凌阡毓的聲音,只是無法醒來,像夢魘一般,恐懼,無助。

  凌阡毓歪著頭枕在她手臂上,好似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柳思翊的溫暖和心跳。她終於在絕處逢生,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

  「你不要說話,我知道你沒有力氣,你聽我說。」凌阡毓靠在她臂彎,柳思翊虛弱地抬起手,觸碰滿是淚痕的臉。

  她心中一疼,感覺凌阡毓說話都帶著哽咽。

  自從母親死後,凌阡毓再也沒有這樣哭過,她不敢想像失去柳思翊的日子會有多絕望,她連獨自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緩了緩情緒,說:「等你好了,我們就離開這些是是非非,我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要你。」

  說著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淚花像水晶般凝結著,將壓抑已久的沉重,從靈魂深處慢慢地抽出。

  「不....」柳思翊用氣語發出了聲音,凌阡毓抬頭望著她,滿目心疼與不舍,兩人就這樣對望著,仿佛分離了幾個世紀,鬼門關走了一圈,回到人間她再也不想放開柳思翊的手。

  「別...哭...」

  柳思翊壓著低沉的喘息,氣若遊絲,凌阡毓的眼淚灼疼了她的心,生者比病者痛,她明白。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在凌阡毓後面走,把獨面餘生的孤寂留給自己。

  凌阡毓聽到她說話,鼻間更酸澀,她勾起柳思翊的小指,淚眼擠出笑意:「答應我,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你不離開我,我也不離開你,好嗎?」

  柳思翊頷首低眉,就當答應了,可她不知道真正的痛苦才開始。

  得知她甦醒,專家團隊當晚給她又做了一個系統檢查,可以確定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脊髓神經的傷,影響下半身,需二次手術以及大量時間去復健才有希望,現在結局怎樣沒人敢說。

  陽光照亮了房間,凌阡毓拉開窗簾,讓她能夠看到外面的風景。這座康養醫院是祁家投資的,建在半山坡,擁有世界先進的醫療設施和團隊,環境宜人,在病房內就能欣賞山水盛境。

  柳思翊感覺自己與世界隔絕了很久,再見一切都充滿新鮮感,活著真好。能看到凌阡毓笑,能聽見她喚自己的名,還能欣賞到她的畫作。

  那束紅色紙玫瑰活靈活現,柳思翊以為那是真花,直到發現花朵沒有水珠,花瓶里也沒有半點水。

  「阡毓,那是乾花嗎?」

  「不是哦。」凌阡毓把花捧了過來,「這是紙花,除了沒有香味,生命是永恆的,好看嗎?」

  「紙花竟然做的這麼逼真。」柳思翊將信將疑。

  凌阡毓笑著把花放回原位,凝眸看著她:「這世上任何花都沒有你美。」

  柳思翊耳根一熱,似乎連情懷都闊別許久了,再聽還是會怦然心動。

  「阡毓,把我搖起來吧,我不想一直躺著看你,總覺得不完整。」

  「那我躺你身邊讓你看是不是就完整了。」

  柳思翊搖頭,堅決要起來,凌阡毓怎麼捨得拒絕。她將床頭控制開關調整到適當高度,讓柳思翊半躺著,怕她牽動傷口,不敢幅度太大。

  「凌商雨他們怎麼樣了?」她還能想起面目猙獰的喬青山,也記得凌商雨威脅的口吻,她有些擔心凌阡毓會為了自己跟凌家魚死網破,怕這麼久的布局會因為這件事毀於一旦。

  凌阡毓笑意漸褪,冷眸划過一陣寒意,「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以為他們會有活路嗎?」

章節目錄